蜀王李易三十年前就聞名天下,憑的是一手十五歲便媲美大家的好字。師承後唐詞仙李慕白,十六歲一篇《涼州行》被文人雅士嘆為文曲星下凡。
當時二十歲的李悍也早已軍功顯赫,被當時還是郡王的老皇帝看中。硬是用手中的五千精騎從南鸞王的手裡將李悍換了過去。
這才形成了當時江湖上盛行的一句話:“李家雙雄皆無價,一文一武為良臣。”
當日神運算元就有言在先:“得李家雙郎者得天下。”
按理來說當科狀元李易萬萬沒有被趙忠嬴得到的可能。按照當年的科舉規定,狀元郎可是要進翰林院的。
朝廷從不將科舉種榜的人才外放各個州縣。一是為了朝中人才集聚,也好讓那些一把鬍子的老頭別賴在官椅上不挪窩。二就是防止各地方勢力乘機拉攏人才。
本想著後唐雖然潦倒,但怎麼也要再撐上兩代宋家人不是。沒想到的是趙忠嬴買通當時大內總管太監,李易在翰林院的椅子都未坐熱就被髮配北塞充軍。
朝廷真是腐敗到了沒腦子的境界,才高八斗的李易該是多高的傲氣。怎麼會做出科舉作弊的低下之事?
就連長安城外撒尿和泥巴玩的小孩都懂的道理,一朝天子卻想不明白。
神運算元的話得以應驗。李悍主外,李易主內。一家兩兄弟託著趙忠嬴坐上了九五之尊的皇位。
朝陽王朝如日東昇,遷都北安。東拒匈奴,西擋吐蕃,北抗西夏,南壓吳越。
當年的諸侯紛爭,無數英雄如地裡的稻子。一茬一茬的在歷史上被書寫,也被無情的戰場一刀一刀的斬殺在洪荒之中。如今中原大地早已是一片榮榮之象,很多老卒除了下地插秧。餘下的日子就是細細攀談一番當時的豪邁。
李易本是個多愁善感的才子,但當日大殿之上差點命喪黃泉後。從此世間就再無多情的李易。
李易傷好後背著一箱書卷進了王將軍府。當著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王淑媛的面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淑媛,此生李易再無福做你的丈夫。若是來生再見,李易願做一位農夫,與你桑田芒種。”
王將軍看著年輕的背影,無奈的將年芳十八的女兒送進了尼姑庵。
嘿,這造物弄人。李易此生未娶,一輩子不知道女人是什麼滋味。王淑媛此生未出尼姑庵,去年隨著一把大火走了。
李易將她的屍首用千年寒珠冰封后帶到了西蜀,葬在了李家祖墳中。
因為李悍的死,李易又想起了這些當年的事情。拿了兩壺黃酒,兩盞下肚後李易的臉上就已微微泛紅。
李易端起酒杯,用鼻子嗅了嗅後笑道:“廢人就是廢人,連酒都喝不上幾口。好一個男兒豪飲千杯壯,閹人細口已醉臥。”
說完之後李易將杯中的酒仰頭送進了嘴中,一時腹中灼熱從下而上燒的李易腦袋發暈。
“噹噹噹”門外王管家敲了三下門道:“王爺,劍九幽來了。”
李易將酒杯放下後整了整凌亂的衣服道:“讓他進來吧。”
劍九幽穿了一身黑袍,將瘦弱的身體完全罩住了。見到面目紅的像關公一樣的李易笑了笑道:“王爺好雅興。”
李易擺了擺手,示意王管家退下後道:“是來告別的嘛?”
劍九幽道:“唉,都這個歲數了。還能去哪兒啊。就是覺得放不下公子。哦,應該是世子了。”
李易倒了一杯酒往酒桌對面推過去道:“以你的劍,窩在將軍府二十年。如今還有這份心。難得呀。做吧,嚐嚐府上廚子自釀的黃酒。”
劍九幽點頭笑了笑道:“老奴這輩子就是李家的人,走不遠。”
李易看著劍九幽右手伸出袍子,將酒喝入口中後皺著眉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劍九幽的身後,輕輕伸手往左手邊上捏了捏。
只是捏了一手袍子夾雜著空氣而已。
李易咬了咬牙,扶在劍九幽的右肩上道:“是吳家劍堂還是海王殿?”
劍九幽見已經被發現了,笑著用右手解開袍子。任由空蕩蕩的袖子在胸前搖擺道:“這兩個宵小還沒這個本事和老奴要一支手臂。倒是沒想到老劍仙親自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