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一一眾人等將惡名昭著的尹志謙誅殺當場之後只當此事已了,接下來就是商討如何應對那惡徒先前所提起的灰衣修士的師父也就是那大魔修赤霞老祖,哪裡想到此時偏偏又生枝節。
眼看著遠處天邊一大一小兩個女子身影眨眼間已經到了近前落在這破敗的小院之中。
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身穿翠色長裙的清麗女子杏目圓瞪柳眉倒豎嬌喝道:“大膽賊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劫殺公門中人,今天姑奶奶就替天行道收了你們這一群孽障!”
說完右手一抖一柄晶瑩剔透隱隱有霞光流轉的長劍憑空落入手中,挺劍便朝著正站在自己身前心中認定是那匪首的歐陽鎮海刺去。
而那個七八歲模樣一身紅色棉襖的小姑娘則是看著院中的幾人嘻嘻一笑,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歐陽鎮海本來得到訊息仇人尹文正之子今日路過此地,心想著父親冤死之仇多年不得報,自己幾次帶人潛入州城都鎩羽而歸,如今有機會除去這濟州府人人切齒的小扒皮,也算為民除害。更何況這放訊息之人更是提及事後可以幫著自己除去那多年都殺不了的尹老扒皮。如此機會能難得,雖然那放訊息給自己的神秘人已經言明此行危險重重,但是他姓歐陽在這江北綠林中也算是個有名號的人物,豈能讓道上朋友看了笑話。所以即便是知道有危險仍然是點齊了寨子中的兄弟來此堵殺小扒皮。可是哪裡想得到此事竟然一波三折,不說先前那個修為不俗的灰衣修士差點要了自己性命,好在半路殺出個武道宗師力戰灰衣修士總算是有驚無險渡過一劫。此後竟然又扯出這方圓千里無人敢惹的赤霞老魔,看來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他歐陽鎮海自己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可憐自己寨中那些窮苦出身的兄弟們要跟著自己折在這牙山頂上。
原本歐陽鎮海已經心存必死之志,但是如今聽那來得甚快的持劍女子話中之意並非是那小扒皮口中的赤霞老魔門下之人,心中又燃氣希望。只不過當他剛要開口解釋,卻見那持劍女子手中長劍已經劍指自己咽喉,好個蠻橫不講理的小姑娘!當下只好閉嘴橫劍擋在身前。
站在歐陽鎮海身旁的江守一敏銳的感覺到眼前這個還沒有弄清事情原由就動手的女子修為甚是不凡,絕對不是剛剛敗在自己手中那個灰衣魔修所能比的。而她那突如其來不講理的一劍也不是自己身邊這個草頭山山大王所能接得下來的。但是自己想要再去替歐陽鎮海已經來不及了,顧不得多想用盡全力一棍掃向女子腰間,雖無傷她之意卻也好給她一點教訓。
持劍女子本來對這群她眼中的山賊之流並不上心,但見旁邊那個黝黑雄壯的漢子竟然一棍掃向自己腰間,棍上隱隱有風雷之聲更有一種玄妙的天地壓制之力,不敢硬抗撤劍回身,一劍重重斬在黑棍之上,兩人竟然各自退了一步,一較之下平分秋色。
相比持劍女子臉上的驚奇之色,江守一氣血翻騰心中駭然。做為剛剛破境人武道小宗師境的江守一當然對自己剛剛這一棍信心滿滿,自負雖然不能一棍傷了那蠻橫女子,但自己全力之下將她擊退總歸是綽綽有餘的。哪裡想得到結果竟然是她隨意回身的一劍竟然在力量上與自己旗鼓相當。
持劍女子倒是在退了一步之後並沒有再次攻上來,而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江守一道:“想不到在這荒山野嶺之地竟然能遇到武道武道修為如此不俗的小宗師,怪不得膽子那麼大敢劫殺官兵。只是這一身修為大好前程為何要助紂為虐?哼!想來是你師父授藝不授德,如此糊塗的師父,今天姑奶奶就要替他管教管教徒弟!”
江守一雖然看上去是一個粗獷的漢子,可是內心對於師父是非常尊敬的,自己多年未曾見過師父一面,先前破境之時師父竟然現身雲端更讓他對記憶中總是一個糟老頭子模樣的師父傾佩不已。所以持劍女子這一番對於江守一師父的評判讓他的心裡騰然大怒喝道:“好個不講理的女娃娃,仗著自己仙家修為不凡竟然對家師出言不遜,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天外有天!”
江守一當然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武道境界十有八九不是眼前持劍女子的對手,但是他也明白如今的小宗師境並非是自己的極限,若是自己不顧後果執意再破一境並非難事,只是或許自己便要止步那不上不下的大宗師境。
不過雖然心知肚明,但他如果有違本心畏首畏尾只怕自己將來就算是境界再高也不過是一座空中樓閣罷了。想到這裡心中凝神手腕一翻黑棍斜挑向天便要繼續捅破那層隔在他武道境界之上的窗戶紙。
就在此時持劍女子輕輕一笑空著的左手張開,一條彩霞一般的長綾自手掌竄出瞬間就將江守一五花大綁捆了一個結結實實。
被長綾困住的江守一知道這絕非一般的仙家法寶,不過他心中怒火高漲顧不了那麼多,便要強行破境。
卻聽得心中傳來先前自己師父的聲音呵斥道:“蠢東西,還是那般衝動,這小女娃老子我識得,她那一番言語也不無道理,我實在是也沒怎麼教你勞什子武德。不過是一個小女娃的無心之言你便要壞了自己武道前途,糊塗蛋!”
話音未落一股玄妙而強大的氣息一巴掌拍散了江守一剛剛凝聚起的天地元氣。
緊接著師父的聲音又在江守一心底響起:“一邊老老實實待著,此事自然有人化解。”如此這般江守一隻好遵從師父的令諭,老老實實站在那裡。
相比於江守一的憤怒歐陽鎮海的無奈尹志清的茫然這裡面最能做到心中有底的要算是那個站在一邊最不起眼的辛師爺了。
辛師爺在一開始這一大一小兩個女子現身天邊時便已經知曉她們絕對不是赤霞老魔門下,因為那赤霞老魔心思謹慎絕不會來得如此之快,再有就是他先前已經得到訊息會有兩名昆嵛山的天之驕子路過此地。只不過當他發現來人竟是兩個女子之時也是百思不解,那位大人所傳來的訊息上說的清清楚楚路過此地的昆嵛山弟子乃是一大一小兩個男子怎麼會變成兩個女子的。
就在先前持劍女子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出手傷人之時他清楚的看到那個一直站在旁邊笑嘻嘻的小女孩腰間那塊靈光流轉的白玉牌,頓時心中豁然開朗,原來這兩個女子並非是自己所以為的昆嵛山弟子而是在修行者眼中與昆嵛山一般無二的道門巨擘瑤臺境的弟子。
當那位辛師爺想通此關節之後,心中大定。且不說先前訊息中所說的昆嵛山弟子,如今又來了瑤臺境的兩位弟子,如此形勢即便是那赤霞老魔修為再高也難逃一劫。
說話間那手持長劍的瑤臺境女弟子便要再次發難,而以她的性格此時在破廟小院中的眾人怕是百口莫辯。
站在破廟后土牆邊的韓鳳歌見自己若是再不現身只怕是院子裡那幾個自己看著頗為順眼的江湖豪傑便要大難臨頭,再也耐不住性子躲在一邊觀望。
韓鳳歌一步跨出現身院中,高聲道:“喂!放開那個山賊!”
院中的幾個人無論是講不通道理乾著急的江守一等人還是一心想要為民除害的持劍女子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止心中都是一驚轉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在院子裡身穿青色長衫揹負長劍面容青澀卻氣勢沉穩不凡的少年。
持劍女子轉頭看著眼前的少年輕笑道:“呀~原來不止是有幾個大山賊,院子裡面還藏著個小山賊呢。”
那站在她身邊的羊角辮小女孩聽她這樣打趣突然出現的韓鳳歌覺得有趣得很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韓鳳歌聽那手持長劍的漂亮女子如此調笑自己也是面露尷尬之色硬著頭皮道:“這位姐姐,他們幾位並不是你所想的殺人越貨的山賊,地上的兩具屍體乃是這濟州惡官尹文正的兒子和那附近為惡一方的魔修赤霞老魔的弟子。那尹氏父子惡事做盡,這幾位先生乃是為民除害於此地截殺這小扒皮所來,還請姐姐不要為難他們。”
持劍女子又輕輕笑道:“你這也不過是一面之詞,我如何能夠相信你所說的?念在你尚且年輕,我不與你計較,看你周身靈氣流轉也是修行中人,你且去吧,以後好好修行切勿作惡。”
韓鳳歌此時一陣頭大,沒來由的想到自己年幼流落江湖之時陪在自己身邊的那位即便是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也要揹著那隻大大的書箱,嗜書如命的大哥所說的一席話:這世上呀,有兩種人千萬不要試圖和他們講道理,一種是惡人,一種是女子。這惡人呢若是能講得通道理便不是惡人了。而那女子最讓人頭痛,一來她們往往不會給你機會講道理,二來在她們心中自己如論如何都是佔著道理的,所以跟女子講道理是這世上最不可取的事情,不光費腦子還費命,因為她們的那些歪道理能把人氣死。在我的家鄉呢曾經有這麼一句話叫做女人能頂半邊天,而她們卻認為自己頂的這半邊天才是說了算的天,哈哈哈!
韓鳳歌如今想起這些當年大哥拿來當笑話講給自己的這番話竟然一點都不錯。無奈之下他只好回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土牆外面嘆了口氣道:“師兄,你快出來吧,不然師弟我就被人當做山賊給打了。”
站在牆後面的雲飛苦笑,那刁蠻女子他是認得的,本來雲飛打定主意對於自己這位師妹是能躲則躲的,只是現在卻躲不過去了,只好緩緩走出土牆對那這個從小便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粘著自己的師妹微笑道:“秦師妹,許久不見你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