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隱約聽見有人喊,謝言川頓了頓身子,沈漾問了一句怎麼了。
在這幾步之間,後邊那人終於追上來了。
是賣牛的那對夫妻,男人手裡牽著耕牛,喊他們的是婦人。
“恩人,等一等。”
傍晚的天氣,他倆一頭的汗,女人由於虛弱,腳下一軟,沈漾伸手去扶,“嬸子,慢一點,怎麼啦。”
男人臉色清瘦,把手裡的牽繩遞過來,“恩人,俺們找你好久了,差點走遠了,這牛你牽著。”
沈漾皺了下眉頭,往後退了半步,“大叔,我給你銀子不是為了你的牛,你留著當找孩子的盤纏。”
男人憨厚的點點頭,“俺知道。”
“但是俺們沒有別的能拿的出手的了,湊夠銀子,俺們就要去旁邊的城鎮去問去找,這牛放家裡沒人喂,恩人給了俺五兩銀子,本身就多了。”
家庭的突然變故,男人已經擠不出笑臉。
女人跟著解釋,或許是哪一句觸動心靈,她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女人抽了抽鼻子。
“俺跟俺男人商量過了,牛是一定要給恩人的,剛剛找你的時候浪費了點時間,好在趕上了。”
她一把抽出男人手裡的韁繩,不由分說的塞進沈漾的手裡。
沈漾擺手不要,“大叔嬸子,這牛你們重新找個買家,還能再換些銀子……”
女人搖搖頭,那雙黑瘦的手抹了把眼淚,“不找了,俺們一會就走了,都等著嘞。”
黃牛被鼻環牽著,說話之間,男人順著牛背摸了摸。
沈漾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茫然的動了動嘴唇。
謝言川站在後邊,男人突然抬頭看他,“這牛沒多大,是俺家老牛生出來的,正是幹活的好力氣,你們別嫌棄,平常餵它點鮮草就行。”
要不是因為孩子,打死男人也不捨得賣牛。
他以為謝言川和沈漾一起,就像自己和女人一樣。
鄉下封建,姑娘家十多歲就議親,估計恩人是買來的童養媳。
或者看恩人身邊的少年生的眉眼俊秀,他是童養夫也說不定。
謝言川嗯了一聲,輕輕點頭,看著男人難捨的表情,他到底提醒一句,“若是在別的城鎮找不到,儘快回來。”
他有預感,這事和朝廷上的那位脫不了關係。
男人哎了一聲,伸手拽拽女人的衣袖,兩個人離開的背影落寞。
沈漾握著手裡的韁繩,恨恨的罵了一聲,“該死的人販子。”
他們究竟破壞了多少本該美滿的家庭!
謝言川瞳孔帶著幽深,他心裡沉默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