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來人往。
寫禮簿單子的老秀才坐在東側,旁邊是放銀子的箱子。
架起來的鍋灶燒的通紅,廚師穿一身短打,冬日也忙活的熱火朝天。
李家出來招呼客人。
院子裡多數都是遠來的親戚,葵花子和花生皮丟了一地。
沈漾他們從外頭進來,途徑之地都是一片安靜。
金屬摩擦的聲音有些悶響。
隨著一群人往老秀才那裡走,閒聊天的其他人同時抬頭。
這個沉默彷彿會傳染。
沈漾餘光快速掃了一圈,雖然記憶模糊,她還是準確的鎖定舅舅一家人。
外公年紀大了,不好趕路,舅舅家裡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這次全部帶來了。
舅母是個看起來肥壯的女人,頭髮胡亂的梳在一起,上邊插了根細細的銀簪。
舅舅二人的目光跟見了鬼似的,又帶著不可置信。
沈漾走在隊伍最前邊,堪堪比八仙桌高上一截,但並不妨礙小姑娘雲淡風輕。
「沈家沈明行,紋銀五兩,另送掐絲琺琅百年好合圖樣的梳妝鏡一架。」
上禮還是上的爺爺的名字。
到時候還禮曉得在哪。
隨著沈漾低頭把銀子放在桌上,手指帶滿翡翠瑪瑙戒指,胸口掛著的金葉子項鍊同桌子碰撞。
清脆的響聲驚醒院子裡的所有人。
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禮簿沒刮爛吧。」
這種不經意的凡爾賽。
對,就是沈漾不買瓔珞的原因!
什麼瓔珞能有一整串金葉子富貴,雖然後脖子被金子戳的疼。
但沈漾可以忍!
她現在覺著自己就是一個移動的飾品架子!
渾身散發金光的那種!
老秀才被震驚的三五個呼吸才反應過來,他顫顫巍巍的低下頭,依言看了禮簿。
「沒、沒爛。」
只不過寫名字的時候筆墨下手太重,成了黑黑一團。
沈漾微微一笑,「那就好,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