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是一個念頭;而永不放棄,則是一種信念!
蘇井然並不知道自己在此等風雲變幻的災難裡,經受著怎麼樣的心力路程,更不知道這一切無形折磨,讓其本就堅定的道心變得越發堅實。
仙門修士自五境蛻凡境以後與人間武夫將發生天差地別的改變,其中最明顯的差異就在於面門修士的壽元開始以凡人難以理解的方式增長,而與之相應的更有靈魂的蛻變。魂乃萬物之靈,有靈方可長存,而靈魂的蛻變與壯大,無異於等同於生命的延長,這就是仙門修士可以長存的因素所在。而同時自五境以後每一境,的攀升都與心境,意志,靈魂脫不開關係。
而人間武夫,因為是無窮無盡的開發人體潛能,卻無法蛻變自己的靈魂所以壽元與凡人無異,人生百年就是大限。至於真正超脫在上的武神那又是另一翻光景。
蘇井然掏出手裡那枚得自枯瀾寺三大陣靈之一的令牌,只見上面烏光瑩瑩,正反各有一字,一是為封,二是為魔。仔細觀察一番之後,蘇井然在心中思量,這枚可以開啟三大陣基的鑰匙是否也能開啟封魔井的青銅大門呢。只是此等重地,一看就是關押著毀天滅地的魔頭的封禁,自己是否應該開啟呢?萬一放出了史前魔神,那人間可就生靈塗炭了。自己本就是,下山歷練除魔衛道,到時候為了一己之私,雖說不能迫使無垠的人間大亂,但是絕對可以造成一洲的生靈塗炭。那時自己可就是整個“北禹清州”的罪人了,罪不可恕了。可是自己的命運也許就在這青銅巨門之後。一時間蘇井然天人交戰,心意難平。
或許連上蒼也察覺到蘇井然是個可憐人,在近斷時間內心所受的煎熬實在漫長、痛苦,於是上蒼絕頂不再折磨他了。
在蘇井然內心掙扎之際,只見手中的令牌突然烏光暴漲然後自行飄向青銅大門,隨後青銅大門也散放出陣陣青光,與之遙相呼應。然後便見到青銅大門上的麒麟與貔貅活了過來,在大門上不停搖擺,隨後一陣清明,兩隻異獸同時跳出大門,分別立與大門兩側,隨後搖頭擺尾,抖動身軀,似是在活動筋骨,而後蹲坐於地面再度化作銅像。隨後青銅大門隨之而開,一道道青光,自門後射出,一時間令早已飛退出數百丈遠的蘇井然看不真切門內的景象。不多時青銅巨門前的刻有封魔二字的閃爍著烏光令牌再度恢復平靜,然後只聽“叮咚”一聲墜落在了地面。
蘇井然面對此等情況一時間也有些發愣,心中默唸著“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因為他真的還沒決定要開這個門,這都是一場意外。
不多時,黑暗的魔淵上空響起了陣陣音爆巨響,眼前一花,徐長安已帶著莊熊和裴烈虎來到蘇井然面前,只是還不等蘇井然看清,然後轉眼間又呼嘯而去。徐長安這一來一往,迅若閃電,根本不給蘇井然說話的機會,蘇井然本想輕聲安慰的話語只能換成對莊熊二人的問候了。
蘇井然在師門是出了名的早慧,所以在徐長安再度離去的瞬間便已明白其心意。只是那些衙役捕快,根本連個武林高手都算不上,在徐長安的極速行進間,身體能否撐的住,最後能否活著下來,又令當兩說。
而兩位傷痕累累的超脫境的武人,在被徐長安送下來之後便開始調息打坐,恢復幾近枯竭的修為和已經疲憊不看的身體。本來莊熊和裴烈虎還能勉強迎戰,但是在蘇井然和徐長安倏然間消失之後,天地間的妖魔只剩下莊熊和裴烈虎二人了。而二人又僅僅只是武夫,實在無法如蘇井然一般憑藉生生不息的修為廝殺過來,更沒有蘇井然一般的道法通天,神通無敵。於是二人便陷入了險象環生的境地,好在裴烈虎,可是常年在沙場打拼的萬人敵,找到莊熊之後二人憑藉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一直廝殺至此,眼看就要支撐不了多久的時候,二人瞬息之間就被徐長安扯下了魔淵,然後不知多久便來到了此地。
待的二人氣息平穩之後,蘇井然人給兩人各自一枚回春丹,說是此單具有療傷回氣之功效,二人二話不說一口吞下,不稍片刻,原本慘白的臉已經紅潤了許多。裴烈虎大笑讚歎道“我裴烈虎居然也有幸吃到仙家珍品,真是三生有幸啊,大恩不言謝,如果還有日後,定當厚報。”
莊熊則堅定無比的說到“一定還有日後,我們等著你的厚報。”
蘇井然突然想到自己曾經許諾的厚報,結果找來了兩個不靠譜的兄弟,有些悻悻然的“還是算了吧。”轉念又想到了徐長安的天真與溫柔,又嘀咕道“也許還不錯。”
聽著兩句沒頭沒尾的話語,莊熊和裴烈虎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忽然間爆音再起,而後人影一閃而至,黑暗中只看到情緒低落的徐長安抱著一個弱小的身影徐徐向著三人走來,來到近前,徐長安猛然間大哭起來,嘴巴含糊不清的說到“我真的很快了,我已經盡力了,可是我趕到的時候,他們都差不多都快不行了,只有這個重傷昏死的少年和幾位將死的大叔,他們讓我救救他們,可我真的無能為力,我只能帶走兩個人。我真的沒有辦法。”說著便蹲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埋頭哭了起來。嘴裡還喃喃唸叨著“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選,我盡力了。”
聽到這裡,蘇井然面色鐵青,眼含怒意。看著身畔只留著一個少年的徐長安,蘇井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一個,但也能想象得到,當時眾人面對將死之局的醜惡嘴臉。當你懷抱著希望和善意麵對著萬世紅塵時,也許人間回饋給你的並非是善意的結果。當得不到善意的對待時,你心中是否還會保留著那份善意與希望則是你面對人間最後的準則,有些人因此一念成魔,有些人因此一念棄佛。
當時徐長安以自己所能奔跑的最快速度來到結界附近時,只看到無力的捕快,拿著佩刀,在進行著最後的拼搏,數十人的隊伍,頃刻之間就死了過半。這還是因為莊熊和裴烈虎消失,群魔在附近仔細搜尋,而這些人靠近魔淵太遠的結果,不然這些人早已無一生還。只是待到蘇井然前來時,已是一地殘兵敗將,還能喘氣的大概也就五六個的樣子,只是徐長安來到近前,才發現自己,一次只能抓住兩人奔跑,如果想帶走所有人,還都是傷員,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一時間徐長安有些不知所措,無奈群魔又在圍獵,徐長安只還用出自己的師門傳承,但奈何與自己的極速破敵而比還是相差甚遠,於是只能繼續狂以烈風滅魔。
只是這樣不是個辦法,蘇井然又不能開口說出只能救兩個人,那其他人怎麼辦?於是只能告訴他們說自己會盡力保護他們的。只是令其沒想到的是,地上的捕快中有一人,提刀而起三刀兩式便殺完了身邊所有苟延殘喘的衙役,然後對著徐長安道“仙師,不用再白費力氣了救我們這些人了,我只請求你帶走我的弟弟,他只是受傷昏厥了,請你救救他。”此捕快也是個精明之人,一番思索便想到了其中關鍵,所以殺了所有人只為救了他弟弟。說罷看著傍邊腹插著佩刀的兄弟,說了句“我此生對不起兄弟們,只能共赴黃泉,在那邊讓你們報仇了。”言畢,橫刀自刎而死。
徐長安剎那來到全部都已經無聲無息的人群中,一時間百感交集,找到那個昏死的小捕快後,徐長安看著剩下這些人一時間悲從中來,因為每一個死了的人都睜大了雙眼惡狠狠的看著徐長安的位置,似乎是在質問,為什麼不救我。而在此時,還有一個未徹底斷氣的衙役,盯著徐長安道,“大家都逃不了,都逃不了,我會在下面等著你們的。哈哈哈....”笑聲未完此人便斷了最後一口氣。徐長安看著這些人,一時間千言萬語無處訴說,心中愧疚積累成山沉甸甸的壓在了徐長安心間。徐長安看著周圍的妖魔不斷再度匯聚,只能僵硬的帶著這個少年衙役。飛奔而去,不多時來到了深淵地下。
只是此刻內心的壓抑已經將徐長安擊潰在地。畢竟一個心地向善純潔無邪的天真少年何曾經歷過此等人倫無道之事。
以德報怨自古有之,以怨報德亙古不滅。人性就是如此真實,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他是否隱藏著醜惡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