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在火中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鄭雀看著火勢,覺得差不多了,就將幾塊麵餅插在樹枝上,放在火上翻轉著,不時朝上面撒些用路旁的植物做的佐料。
老人坐在平車上,無力地躺著,肚子不停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暮色已至,滿天星河在空中不停地閃爍,老人看著天空,嘴中叼著一根削好的樹枝,手指指著天空。
“一顆,兩顆,三顆...雀兒!老夫餓了!你還沒好嗎!”
老人坐起身,對著鄭雀大吼大叫。
鄭雀全身的傷勢已經恢復,此刻聽到老人的話語,皺著眉頭,然後鑽進屋子中,躡手躡腳地走過還在昏睡的少女,趴在地上,在床下摸索著什麼,不一會鄭雀掏出一隻青色的葫蘆,在耳邊晃了晃,鄭雀微微一笑,把少女身上的被子蓋好後,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老人一臉生活無趣的臉色,當看到鄭雀手中的葫蘆時,老人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臉上堆滿了諂笑。
“小雀兒還是心疼我的,老夫平時真的沒有白痛你,來來!給先生我來上一壺!”
鄭雀理也不理,直接跑過一臉笑容的老人,來到烤餅前,開啟葫蘆塞子,用樹枝往裡面蘸了些酒,往幾塊烤餅上分別抹了些上去。
老人的臉上笑容瞬間褪去,一手指著天,一手指著地,對著青牛吐著唾沫,哀怨道: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這學生不聽先生的!老青!到了我身邊還是隻有你啊!這天地何其不公啊!怎麼就給了我這麼個學生呢?”
青牛白了老人一眼,甩著尾巴,吃著樹下草。
鄭雀在一塊餅上多抹了幾下,然後蓋上酒葫蘆的蓋子,繼續烤著餅。
老人見兩個傢伙都沒有理自己,鼓著臉頰,跑進屋子裡,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老人拂著鬍鬚,坐到床上,眼睛撇向昏迷的少女,眼珠子轉了個圈,老人咧嘴一笑,伸出手,手指在少女的腦門一點。
原本緊閉著雙眼的少女眼睛閉得更緊了一些,嘴中時不時發出夢囈聲,老人的另一隻手繼續拂著鬍鬚,同樣也將眼睛閉了上去,還不時點著頭,就像一位世外高人一般。
老人突然將手拿下,眼中出現一絲好奇之色,老人想了想,朝著外面看了下,然後氣鼓鼓地把少女翻了過來。
只見少女潔白的背上,左側的肩胛骨處,一隻金烏紋路不停地在少女身上閃閃發光,而這隻金烏的翅膀一邊是烈焰,另一邊則是寒冰的模樣。
老人看到這隻金烏之時,眼神一瞬間有些渙散,而這隻金烏則吸引著老人,老人慢慢地將手伸向少女背後的金烏紋路。
當兩者接觸到一瞬間,老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
......
灰濛濛的天空中,九輪太陽渾身散發著灰色的火焰,朝著世間降下真正的無法計數的灰炎,灰炎所過之地,沒有毀滅的灰燼,有的只有新生。
枯萎的花草被灰炎覆蓋後會重新散發生命,腐爛的肉片會瞬間癒合,甚至飽受風霜的白骨都重新長出血肉,最終變為一個茫然的人類,無措地環顧四周,不知為何會這樣。
“死而復生!規則已亂!”
九個太陽之下的是一位渾身燃著金黃火焰的人正在對著天上的太陽怒道,此人手執山嶽般大的黑弓,身上沒有箭矢,全身上下皆是火焰,就像是——第十個太陽!
此人伸手拉弓,那個明明只是間隙便比那人還大數百倍的弓,居然隨著那人的動作被緩緩拉動,上面沒有弓箭,但是給每個人的感覺便是那上面的的確確是有著箭矢的,一種非言語可以形容的箭矢。
弓弦一鬆,那種感覺出現在天空中的九輪太陽上,隨後,那九輪太陽居然肉眼可見的崩塌。
......
“啊。”
隨著少女輕嗔一聲,老人的心神被拉了回來,神情中滿是不可思議,老人再次看向少女時,只見少女弓著身子趴在床上,滿臉痛苦,臉色蒼白,急促地喘著大氣,而少女此刻渾身大汗淋漓,將身下的被褥浸溼。
老人呼了自己一巴掌,姬軻啊!姬軻!就你還宣揚仁道!還要將至聖先師的仁禮復興呢?!居然被一個過去的東西吸引了心神,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變成什麼模樣了!?
老人看著神色痛苦的少女,這是本身靈氣就衰竭又被我那麼一催,把她體內的本源靈氣抽乾淨了,自己本來是想讓她清醒一些的,起來吃飯的,結果被迷了心竅,要害了人家的命啊!
輸送靈氣?我怎麼輸啊,我體內的靈氣給她也沒用啊!
老人想了想,一咬牙,奶奶的!不就是不要臉麼?反正是為了救人,至聖先師一定會體諒我的。
老人看了眼窗邊的窗戶,對著上面敲了敲,然後開啟屋子上的窗戶,映入眼簾的是遮天蔽日的巨浪朝著屋內襲來。
老人眼睛一擠,氣沉丹田,聲音猶如洪鐘,對著巨浪斥責道:
“散!”
老人的聲音擊碎了巨浪,露出一片乾淨的天空。
而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正遙坐在天上,笑眯眯地看著窗子內的老人,掩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