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沒有死。
至少對外是這樣宣佈的。
她被敵特綁架,當做人質威脅將軍,在敵特引爆**的關頭以身犯險,阻止了敵特炸燬沛州的陰謀。
現在她身受重傷,危在旦夕,被周先生接回尚家花園養病。
周先生本就是回國投資醫院,來的時候就帶了外國最厲害的醫生團隊和最先進的醫療裝置,他執意要求讓小安回尚家花園養病,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可小梁知道不是這樣的。
他跟在將軍身邊,將軍的行為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且將軍也並沒打算隱瞞他。
雖然那天他跟大家一樣遠離爆炸的火車車廂,也跟所有人一樣,在那個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除了強烈的震動什麼都不清楚,可他肯定,小安不在尚家花園。
可為什麼要這樣對外宣佈,他並不清楚。
就像餘副市長的罪名肯定不是瀆職這樣簡單,可還是對外宣佈他是因為瀆職接受調查一樣,很多很多事他都看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現在沛州看似平靜繁榮,其實局勢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穩定。
雖然公審大會舉行得轟轟烈烈,可他們取得的也不是完全的勝利,鬥爭還在多數民眾看不見的地方激烈地進行。
小梁只是一個剛剛開始開竅的小兵,他還看不明白很多很多事,所以除了讓自己不多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將軍身邊。
如果小安真的就在尚家花園裡,那該多好啊!
可是小梁想欺騙自己都不行。
如果她真的在,無論傷成什麼樣子,將軍都不會如現在這樣。
小安上次昏迷半年,將軍雖然焦急心痛,甚至在被醫生告知無望的時候一夜白頭,可至少他還沒有絕望。
小梁站在黑暗裡看著遠處的吉普車,雖然沒有一絲光線,可是他知道,將軍現在手裡肯定攥著一枚已經被血浸透無數次的軍功章和一塊白玉。
天色一點一點變白,小梁計算好時間,準備去接將軍回去洗漱上班,尚家花園的大門慢慢開啟,小土豆從門裡走了出來。
小梁戒備地把手放到了槍套上。
這個孩子,不,小土豆早就已經不是孩子了,他的能力比絕大多數成年人都強,尚家那些人都恨不得殺了將軍,小土豆肯定更是要遷怒將軍。
小土豆一步一步走到車門邊,黑色的眸子如深不見底的深淵,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卻一絲都不會反射出來,黑洞洞地讓人心裡發寒,說出的話沒有一絲起伏,不帶一點溫度:“小叔,你殺光他們了嗎?”
沈閱海開啟車門走出來,看著這個幾乎要與自己一般高的孩子,前所未有地耐心溫和:“小土豆,安安不會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她為了讓你好好長大正常生活費了那麼多心思,你不要辜負她。”
小土豆一片濃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片血色,緊緊咬住牙,發狠地瞪著小叔。
他有太多太多能傷害這個人的話,他能輕而易舉地擊中他內心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他能讓他勉強掛在臉上的面具瞬間碎掉,可是話到嘴邊,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了解這個人心裡所有的痛苦。
他們曾經為了安安對立到水火不容,現在也一樣因為安安比任何人都能明白對方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