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證據確鑿的舉報信很快起了作用,丁月宜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省紀委的的人隔離審查,沈市長也被叫去談了很久的話。
這當然是秘密進行,可沛州核心領導層那幾個人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丁月宜在省教委工作期間從教師隊伍中提拔了好多名幹部,其中兩人利用職權之便給親戚走後門安排工作,一人倒賣糧票,甚至還有一人有隱藏起來的海外關係!
雖然這些事丁月宜並沒有直接參與,但四個出問題的幹部竟然都是她一個人提拔上來的,這樣的巧合也太讓人懷疑了。
丁月宜停職待查,每天有談不完的話,交代不完的審查,寫不完的交代材料,幾天時間就焦慮得憔悴不堪。
沈市長在這件事上態度非常鮮明,相信組織,絕不插手,全權交給紀委的同志調查。
甚至為了避嫌,他還主動申請了一個重量級的黨校學習班,去封閉學習了。
丁月宜自顧不暇,沈家老老小小的重擔又都壓在了沈蓉身上。
而她的婚期也已經臨近了,李志勇卻除了申請來一間宿舍還什麼都沒準備!
沈蓉看著空蕩蕩灰撲撲的一間宿舍徹底崩潰,“你平時一頓飯都不肯請我吃,說是攢錢結婚,你攢的錢呢?還有半個月就結婚了!什麼都沒有,我們怎麼結?到時候讓領導和同事們就來看四面牆嗎?!”
李志勇非常不耐煩,“傢俱後勤部過兩天就送來了,你急什麼?結婚的東西我娘會從老家帶過來,到時候肯定不能虧待你就是了!”
沈蓉這才好受點,但還是不滿意,“東西還是我們自己買比較好,你娘能知道我們喜歡什麼嗎?”
一個農村老太太,她能買來什麼好東西?錢給她她都不一定知道怎麼花!
然後又說起了傢俱,“後勤部有大衣櫃嗎?五斗櫥和書架也肯定沒有,咱們還得自己做。大衣櫃我要帶大鏡子的,門口再擺個屏風當隔斷,屋裡還得隔出臥室和客廳來,你得趕緊找人收拾一下。”
“還有皮鞋和大衣我們也得自己去買,這些都得試穿,要不不合身買不好。”
總之就是一句話,“你攢的錢呢,都拿出來我們週末去一趟省城。我爸給我準備了一些華僑券,我想買一件呢子大衣,還想託人去上海買塊手錶。你的也讓你娘趕緊準備起來,別到時候著急。”
這個季節結婚,妮子大衣、手錶、皮鞋,都必須得有,要不哪有臉站在賓客面前。
當然還有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和帶大鏡子的大衣櫃,松木的五斗櫥和寫字檯,她參加過幾次市委幹部子女的婚禮,這些都少不了。
李志勇對沈蓉的話不置可否,但買東西還是支援的,“你爸給你多少華僑券?咱們先別亂花,等我娘來了看缺什麼咱們再一起去買。”
後勤部的床和桌椅送過來那天,李志勇的母親也過來了。
李志勇帶著沈蓉去接站,沈蓉很體貼地提議進站臺接她,“東西多,別累著大娘。”
李志勇搖頭,“沒事兒,他們人也多。”
下車的旅客出來得差不多了,沈蓉才看見一撥衣衫破舊的農村人,老人孩子一大群足有十幾個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
她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周圍尋找,想把那個極其糟糕的預感趕緊推翻,可李志勇已經高興地迎了過去。
“娘!大伯、大伯孃、大嫂、二哥、二嫂、大妹、小妹,你們都來了!真是太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