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珍惜能回來讀書的機會,所以老師冤枉他,罵他他都能忍著,可他敢這麼對姐姐說話他絕對忍不了!
“你算不了我就算不了?你再拿題出來考!隨便考!你不信咱倆一起做!誰輸了誰以後就別踏進這個學校的門!”
方老師氣得手抖,狠狠地指著周小全,看向張主任,“主任!你看看!你看看!這是當學生的對老師說話的態度嗎?這是社會小流氓的習氣!開除!這樣的學生留在學校裡一顆老鼠屎就得壞了一鍋湯!”
周小安也看向張主任,“張老師,我弟弟說得雖然是小孩子的氣話,不能當真。可再考一次確實是個檢驗他們是不是作弊的好辦法,您說呢?”
她覺得她已經很客氣了,可方老師還是不依不饒,張老師也一直對她黑著臉,“你們家大人呢?找個能說得上話的大人來。跟你說不清楚!”
原來不管對錯,人家根本就不屑於跟她說話!
周小安還想繼續爭取一下,張老師對她揮揮手,“去吧,找個大人來!”竟然就不再搭理她,去處理別的事了!
而方老師還怒氣衝衝像個隨時都要點著的火藥桶一樣瞪著他們姐弟三個。
最後周小安只好把周小全和建新兩個人留下,自己跑回去找家長。
人家電話都不肯借給她用!
就是這樣,周小安還得笑著告別,保證儘快把大家長叫來。
誰讓你家小孩的前途攥在人家手裡呢!
可非常不巧的,小叔今天下部隊視察去了,得晚上才能回來。
周小安站在軍分割槽門口發愁,找誰冒充一下家長呢?那兩個孩子留在教務處分分鐘都有挨欺負的可能啊!
正發愁,一抬眼看見隔壁市政府的門口來來回回地徘徊著一個身影,肥肥大大的軍裝褲子白襯衫,頭髮剪得亂七八糟狗啃一樣,卻眉目俊秀唇紅齒白,漂亮得大姑娘一樣。
“張幼林!”周小安驚喜地跑過去,“你怎麼在這兒?張伯伯好嗎?太婆二叔公二叔婆的身體都好嗎?滿倉小二黑黑妞他們都好嗎?”
黑妞是張幼林給小二黑生的小牛犢起的名字。
張幼林吃驚地看著周小安,“你怎麼在這裡?!”然後拉著她就往旁邊的樹後面躲,“你叫那麼大聲兒幹什麼?”
周小安不肯配合他,執意站在市政府門口,“你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你犯啥事兒了?竟然敢往公安局跑!”
一聽公安局張幼林差點兒沒跳起來,“小點聲兒小點聲兒!你們城裡人怎麼都這麼愛大吼大叫的?!”
周小安笑,剛去農村兩年你就忘了本了!還我們城裡人!你們家往上數八輩兒都是城裡人加洋鬼子!
可張幼林顯然不這麼想,洋洋得意地拿手扇風,“你們城裡這空氣可真不好,一點兒涼風沒有,哪有我們村兒裡好,隨便找個地方就涼快得不行。”
然後一副很可憐周小安的樣子,“看你回來也沒過啥好日子,走,我請你吃冰棒兒去!管夠兒!”
周小安笑眯眯地看著他,“我不,你能請我吃什麼好的啊,我等更有錢的來!”
他當赤腳醫生一個月除了生產隊給記工分就三塊五毛錢的補助,他還都拿去買藥免費發給村裡人了,自己根本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
張幼林瞪大墨玉一樣黑亮的眼睛,“你竟然嫌我窮!”
周小安抬抬下巴,“不嫌你窮的來了!”
張幼林猛地回頭,遠遠看見市政府門口出來一個穿著公安白色制服藍色褲子的身影出來,兔子一樣躥了出去,“周小安你陷害我!”
周小安看著他瞬間躥出去老遠的身影笑得彎了腰,“回來!那不是張天來!逗你呢!”
確實不是張天來,連身材都沒他高大,可見張幼林怕他怕成了什麼樣子。
張幼林又彆彆扭扭地走了回來,搖頭晃腦非常遺憾的樣子,“小安妹子,你回城裡就學壞了!真是太可惜了!在楊樹溝那時候你多好啊!”
周小安看著他身後,“張天來來了。”
張幼林接著搖頭晃腦地滿嘴跑火車,根本就不信,“來就來唄!你以為我真怕他咋地?我跟你說,以前他就是我手下敗將!我讓他蹲著他都不敢坐著!現在……”
“你那麼厲害?我怎麼不知道?”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張幼林這回連回頭都沒敢,又嗷一聲兒躥了出去,跑得比剛才還快,“小安我回楊樹溝了!下回再見!”
張天來把腳踏車往周小安手裡一推,也跟著躥了出去,“張幼林你給我站住!再跑我打斷你的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