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找自己廠裡的保衛科,也不是隨便找誰都可以的。
幾萬人的大廠,廠裡職工之間的關係非常錯綜複雜,一不小心找錯了人不但不能幫忙,反而會把麻煩擴大。
周小安想了想,先拉著沈玫往後勤部跑,進了後前部的一排平房,果然看到了拿著一個大麻袋在裝刨花的任春來。
周小安第一次來廠裡找爺爺,就是身為保衛科幹事的任春來帶她進廠,後來他又幫樊老師搬傢俱去過周小安家,這人非常會說話辦事,慢慢的兩人就成了比較熟悉的朋友。
這幾天後勤部要做一批新桌椅,他跟後勤部的人關係好,能要來刨木頭刨下來的刨花,沒打招呼就給周小安送過去一麻袋。
放在她家蜂窩煤堆旁邊就走了,過了好幾天周小安才知道是他送的。
這是非常好的引火材料,輕易搞不到,任春來這麼大方地送了她一麻袋,周小安有點傷腦筋要怎麼回報,他好像知道她的為難,大大方方地請她幫忙。
“我們家地方小,冬天借你家陽臺放一些大白菜吧?”
冬儲白菜是每家最主要的冬季蔬菜,放外面會凍,只能放在屋裡。
可很多人家屋子狹小,只能把白菜在床下挖個地窖儲藏,一不小心就儲爛了,一冬天沒菜吃,還弄得家裡一股爛白菜味兒。
周小安家那個不冷不熱的陽臺和走廊最適合儲白菜了。
反正自己家也要存,空出一小塊地方而已,一點都不為難,周小安痛快地答應了他。
任春來的妹妹任春華卻專程過來跟周小安道謝,還跟她交流了一番養花心得,兩人很快就熟悉起來。
有了這層關係,周小安請任春來幫忙就更不見外了,“大門口有兩個人打起來了,有人說是跟沈玫有關,你能不能去幫我們看看?”
這事兒她和沈玫都不能出面,一不小心惹上流言再想澄清就難了。
任春來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我去把他們先帶到保衛科,問明白了再告訴你們,你們回辦公室等我訊息吧。”
說完扔下裝了一半的刨花就跑了出去。
周小安和沈玫也出去了,走到門外,周小安從兜裡掏出一把鐵鎖,把門鎖好才走。
一袋子刨花比一擔柴還抗燒呢,而且還是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廠里人人想要,任春來靠著好人緣和會來事兒才能要到,他們這一走說不定今天的刨花就被誰搶去了。
不能請人家幫忙還讓人家損失兩袋刨花呀!
回到辦公室不一會兒,任春來就跑了過來,臉色有些凝重,“沈玫,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事兒好像不那麼簡單。”
他去的時候打架的兩個人已經不打了,是一名路過的解放軍同志給分開的。
兩人不打了,嘴上卻不閒著,一個叫嚷著:“你是沈玫什麼人?憑什麼不讓我來找沈玫?”
另一個是上次來過的王局長的兒子王向前,氣得跳腳罵:“臭流氓你給我閉嘴!你算那根蔥你也配提沈玫?!”
周小安和沈玫的心裡都咯噔一聲,知道今天的事兒要糟糕。
被兩個人這樣大張旗鼓地嚷嚷出來,沈玫是真的百口莫辯了。
正是下班時間,圍觀的人那麼多,可能現在整個鋼廠都在傳兩個男人為沈玫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事了!
任春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很為他們打算,“那兩個人被我留在保衛科了,先沒放走,我儘量多留他們兩個小時。”
因為有那位解放軍同志的及時制止,打架的兩人都沒有受傷,也沒造成什麼社會影響,勸走了也就是了,並沒有把人留下的必要。
任春來這樣為他們留人已經是超出他的職責範圍了。
可是事關沈玫的聲譽,必須把人留下再想辦法挽回。
周小安和沈玫都很承他的情,任春來卻不讓他們客氣,“快點想辦法吧,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們儘管開口。”
七一會演以後大家都知道沈玫是市長的女兒了,雖然也有一些亂起八糟的傳言,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市長承認的女兒,要幫忙還得看她需不需要呢。
沈玫真誠道謝,“任春來,謝謝你,請你幫我儘量留住那兩個人,我待會兒再去找你。”
任春來趕緊看那兩個人去了,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