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兒對別人可能管用,對常年從事工會工作的勞大姐他們來說,解決起來就是小菜一碟了。
“去把周小栓、周小柱、王福昌都找來!他們家屬來鬧事了,過來解決,解決不了就別回去工作!”不回去工作就被記曠工,耽誤一天工資一家人就得餓一天肚子!
王臘梅傻眼了,周小玲抽泣著去拉周小安的手,“姐,你可憐可憐嬸兒吧!你看她瘦的!咱家現在實在是太困難了,月月斷頓好幾天……我年輕,怎麼都能挺過去,就怕嬸兒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住……”
周小安真是膩味死她這個做派了!動不動就哭著裝可憐,含沙射影地轉彎兒罵人!她不是不會,也不是沒那個心眼兒,可就是覺得她這樣特別讓人想抽她兩耳光!
不過還是得跟她虛與委蛇。
“咱家太困難了?來來來,咱們算算賬!咱家十一口人,一個月一共有273斤糧食指標,再加上小叔每月給十斤,三哥每月寄回來十斤,平均每人每月二十七斤糧食。
我一個月三十斤糧食指標,給家裡五斤,小全每天晚上跟我一起吃飯,去了他吃的,我一個月也就剩十六斤糧食,你們還讓我再拿出去五斤,到底誰困難?到底誰可憐?到底誰要餓死了?”
周小玲啞口無言。
王臘梅張著嘴想嚎也嚎不出來了。
周小栓和周小柱、王福昌都來了,最近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兩個兒子本來就對王臘梅一肚子怨氣,一看她在這兒丟人,還要害得他們扣工資,二話不說,一人拽著她一隻胳膊就往家拖。
大勢已去,周小玲也只能低著頭帶著後背上的兩個腳印兒跟著走了。
那是周小安剛才故意踹的,她就是看不慣周小玲跟她穿一樣的衣服!女人最討厭撞衫了!還是她最討厭的人跟她撞衫,而且是故意撞,踹她倆腳印兒算是輕的!
勞大姐早就習慣了這麼處理棘手問題,揮揮手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拉過來周小安安慰她,“以後周小玲要想進咱們礦上當工人,沒門兒!咱們可不能收這種人品有問題的工人!
等市裡開會的時候,我也得跟幾個大廠的工會同志打個招呼,周小玲這樣的,可不能招進去當了害群之馬!”
這句話真是太合周小安的心意了。比任何安慰都能讓她高興!
勞大姐是誰呀!解放前的沛州地下黨的領導人之一!人脈廣得你無法想象!她說一句話就基本斷了周小玲進大廠工作的路了!
去大廠當工人多有前途啊,工資福利都比小廠好多了,特別是對有文化又會來事兒的周小玲來說,用不了幾年就能提幹往上升。
進不了大廠上班,周小玲撐死也就是在個小廠熬到辦公室主任到頭了!一輩子都別想出人頭地,別想摸到權利的邊兒!
她沒前途周小安就放心了!
經歷了這件事,周小安更心疼跟她同病相憐的小土豆了。
週六下午早下班,她一分鐘都沒耽誤,直奔鋼廠醫院。
比跟小土豆約好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多小時。可進了病房,小孩兒已經是一副等了她很久的樣子了。“今天早上就不願意出去做檢查,非要守在病房裡等你!”
護士阿姨過來告狀,又衝小土豆眨眼睛,“給你姐留啥好吃的了?還不趕緊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