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有些太聰明瞭。
這些事情實際上用不著她來擔心,至少用不著她來煩惱,但她卻似乎非要在這一點上抓著不放一樣,到底希望承擔什麼?
洛芙禮的頭也低了下來。
“解救獸人族奴隸的事情是這樣,殺奈哲爾的事情也是這樣,你是處理得很好,該做就做決斷得沒有一點拖泥帶水,連我都覺得解恨。可是我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然後還要告誡自己一定要在其他人面前裝作毫不知情是嗎?”她情緒變得不受控制地動搖起來,閉緊眼猛的沉下了頭,“從白港鎮出來的時候,在帳篷裡許下諾言的那一天,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變得想要努力派上用場的啊!!”
“……!”
羅維看著她的樣子怔了一下。
洛芙禮垂著頭顯得非常沮喪,“戰鬥的事情我一點忙都幫不上,也沒有克蘿茜那樣的工匠技巧,學了很久魔法也還是半吊子水平,甚至王女的身份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才有。現在就連這些事情都要在你的幫助下把不好的難題全都解決了,剩下順暢的才留給我。”
“你到底希望,我能起到什麼作用啊!”
空蕩蕩的浴室裡,迴盪著她的呼喊。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眼神怨恨地看著他:“你希望我只是一個傀儡就夠了嗎?一個履行好自己義務的傀儡,一個名為王女的花瓶?無論戰鬥還是政治都需要被你保護的那個,那無論支援我還是支援盧卡斯,對你來說其實一點影響都沒有吧!!”
羅維聽著她宣洩而出的話語,積壓在心裡的情緒,沉默地抿了抿嘴。
他終於明白了她在在意什麼。
“裡贊男爵隱瞞了一條關於血祭的預言,”羅維閉了閉眼道,“王都會有一場大火的事情是真的。”
“……?”
羅維不帶表情地將事情解釋了一遍,包括紅針公的用意可能是逼她無法對民眾視而不見,將她綁上道德的審判臺。
洛芙禮聽完眼睛睜大了片刻。
“我私底下讓人在酒館傳遞了這個訊息,”羅維抬起頭說,“現在你能明白我為什麼不想讓你知道了嗎?”
“這種事……我……你竟然……”
洛芙禮眼眶擠出了淚,她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有多麼難解決,而是他真的……一個人在背地裡揹負本該她來承擔的兩難。
那我……到底算什麼,在她們所有人裡,不值得讓他認為有獨自解決的能力,只是個拖後腿的嗎?
“對不起。”羅維誠心道歉道,“是我沒體會到你的決心。”
洛芙禮難堪地咬著嘴唇看著他。
羅維沒法否認在這些事情上自己有些自以為是,某種程度也是有一週目的情報讓他習慣了這麼做,忽略了她在想要起到作用這件事上下了多麼大的決心,有多麼希望在整件事裡起到至關重要的幫助。
“對不起,”羅維低了低頭再次說道,“不過有件事情,我必須要糾正你。”
“……?”
他從水裡站了起來,或許像這樣坦誠相處確實能更容易讓彼此說出心裡話,即便他想遮掩,以這樣的狀態敷衍時也會不自覺地想要避開目光,感覺到狼狽的姿態。
來到洛芙禮的面前。
羅維緩緩蹲下,輕輕將一個吻印在水面上的腳背。
“我不是因為你是王女才選了你,而只是因為你恰好是王女罷了。”
“什……麼?”
羅維輕輕掌著她的腳踝抬起頭說:“就算你給我重來一萬次的機會,我也不會選擇你的任何一個王兄或者王姐,必須只有是你才行。”
洛芙禮:“……!”
她緊緊閉起了眼,心裡下意識地否定這是他說的花言巧語,絕對不能被他給騙到了。
要是被他騙到了的話,我……
“那是你還沒見過我的三姐!”她反抗道,“她人又漂亮,還很熱情,學識和交際能力也比我強。還有四姐,她雖然內向,卻是大陸上最博學的學者,金藍色的短髮也很好看……”
“我選擇你,是因為只有你敢正面向宰相發起反抗,”羅維目不轉睛說道,“而且即便是在失敗過一次之後。”
然後他又突然感到一陣好笑,“而且這和長相有什麼關係,就算要比,我又不是沒在王宮見過她們的畫像,在我看來遠遠不如你。”
洛芙禮:“!!”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