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地牢,上馬車,回莊園。
一氣呵成。
當羅維被白鈴騎士強行帶進浴室,全身上下只留給他一條勉強能用來遮羞的短浴巾,眼神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這是……?
又被侍女引到浴池裡坐下,在他對面的小鬼,此刻坐在浴池邊的石臺上,穿著一身很含糊不清的浴衣長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羅維的嘴巴微微張了張,隨即當即起身從水裡站了起來。
真拿你沒辦法。
而就在他這麼做的時候,抱著手臂的洛芙禮翹著腿示意性地往下壓了壓,表情冷漠地看著他。
真拿你沒辦法……
羅維自然不是不知道她的打算,抿了抿嘴重新坐了回去。
“坦誠聊聊吧。”
坦誠。
兩人在浴室的兩端隔了整個浴池的距離,安靜得能聽到她的迴音。
這就是她選擇的方式嗎,不管怎麼看,穿那樣的浴衣進來泡澡明顯就是犯規吧。
羅維無所適從,“其實真沒什麼好聊的,這件事已經不需要你操心了。”
“塞婭的事情呢?”洛芙禮面無表情看著他,“你每天都讓她給什麼人送信去了?光這一項的款項就達到了962森26林80木,你覺得我跟莎耶一樣記不清賬是麼?送信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大的開支了。”
“那是……”
“我知道,你拿去買情報了是吧?”洛芙禮打斷了他,翹著腿坐在石臺上的她明顯要比坐在水裡的羅維高出一截,“你那些訊息,各貴族的動向,應對對手攻勢時的反擊,裡面的情報都是從中得來的吧,我就覺得好像總有什麼勢力在暗中幫助我一樣。”
“……”
她說的不一定全對。
某種程度而言,努努妮那邊確實起到了很大的幫助,但如果沒有他上一輪的經驗,也不會能有這麼大的把握。
“實際上,這已經是打折價了,”羅維無奈道,“這筆錢花得值得。”
“我不是在跟你討論值不值得的問題,”洛芙禮昂起下巴,“事實上我早就吩咐過商會繼續給你批款了,那時候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是我信任你,所以我認為這是我們兩人之間應有的默契,不需要讓你在這些繁瑣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我知道,”羅維為難地看了她一眼,“還有審判庭那邊,其實你沒少私底下幫我打通關係吧?”
“嗯哼?”
洛芙禮不否認這點。
政治是複雜的,自然有其繁瑣和不變通的部分,她知道他總是會有計劃,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專心投入在該做的事情上面,不需要去為人際關係和手續流程發愁,包括自己陣營裡准許他的行動全部都是「無需報批」。
“可是你信任我嗎?”她忽然問道。
她目光平和看著水裡的那個男人,這樣問道。
“你負責的事情比我要多得多,”羅維流著冷汗看著她,“我從來沒問你執行得是否順利,這不能夠算信任嗎?”
“當然算。”洛芙禮抱著手臂說道。
有些事情他還是不打算說破。
兩人之間確實一直以來都是透過默契來配合,她當然知道對方信任自己這方面的能力,彼此之間根本不需要多確認些什麼。
“可,不好的事情呢?”洛芙禮平靜說道。
“……”
羅維在那裡低了低頭,看著水面浮起的漣漪。
她還真是不給自己遮掩的機會。
無論手底下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一次次事件的背後指向了他,敏銳的直覺讓她察覺到自己暗中做了很多事,由此而來的推理,注意到了他的破綻。
洛芙禮看著他問道:“難道你指望的就是有好的事情我來承擔,不好的事情自己私下裡一個人解決,你就是這麼想的是嗎?”
“這樣不好嗎?”羅維收斂了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