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知道啊。
在路西菲爾那裡沒能印證的疑問,反而在這種地方得到了解答。
在羅維看來,說不定蘭德爾從一開始就知道伊卡洛斯是被利用過的殘次品,工匠會的發展佈局也完全在他預料之內。
“不要誤會,關於浮游都市的事情,我並沒有像你一樣瞭解得那麼詳細,”蘭德爾解釋道,“也對你領先軍團和神殿得知了什麼不感興趣。”
“所以你打算說什麼,”羅維面無表情看著對方,“考慮到你的外貌,希望你明白我沒有在這裡和你共度慶典時光的打算。”
“那還真是可惜,”蘭德爾低聲笑了笑,抬頭卻換了一種面貌,“在這裡的事情發生後,你應該清楚——國內的聲音會怎樣看待我國的五王女殿下。”
羅維這次沒有接話。
他清楚對方想表達什麼。
“僅僅過了一天,有關應對五王女的文書就一路從白月灣排到了聖火嶺,其中不乏大量讓我回國謹慎應對的提議,”蘭德爾看著羅維,目光逐漸變得尖銳起來,“你認為我應該如何看待這件事,羅維·布魯克?”
“你在威脅我?”面對對方逼迫而來的氣勢,羅維也抬起了頭。
在他剷除第三世界紮根在水面下的陰影,改變結局程序的過程中,有些東西的確不可避免地被改變了。
比如,慟哭山谷現在是洛芙禮的屬地,獸人族明面上是洛芙禮的屬民。
比如,在這次無冠城的事件結束後,洛芙禮獲得了上一輪並未取得的功績與成就。
這些事蹟有他主動促成的因素,也是為之後佈局所做的鋪墊,卻同時不可避免地會讓洛芙禮受到獅苑國內各派系的關注。這些人一部分是為了向宰相表忠心,另一部分是真的在忌憚王女奪到話語權,影響到獅苑接下來的戰爭。
而蘭德爾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
羅維冷下神色,是因為和對方預期中的進展不同嗎,明明只有自己見證過的完整歷史,對方卻像知道結局被改寫了一樣。
也就不奇怪為什麼這麼多人畏懼他了。
這份洞悉的頭腦,要說對第三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羅維是絕對不信的。
“呵呵……劍可是握在你手上,”面對羅維的說辭,蘭德爾似乎把自己擺在了一個被動的位置,“同時你也正在將我國的皇族,推上一個原本不屬於她的舞臺。”
想說我的計劃是在害了洛芙禮嗎?
羅維冷淡揚起嘴角,這還真是諷刺,明明在正式場合連看都不看自家王女一眼,現在卻表現得好像很關心她的安危一樣。
“所以你的建議是讓我離開五王女?”
“這不失為一種方法,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堅持走下去,”披著獅子斗篷坐在那裡,蘭德爾的周身仿若開始散發無聲的業火,背後壓負著無數戰爭中淤積的怨念,很難想象這是人類所能散發出的氣息,“如果你選擇這條路——”
蘭德爾不加遮掩地露出侵略的目光。
“我想我們未來肯定會再見的。”
……
從獅苑的帳篷裡出來,羅維在原地停留了數秒。
顯然,蘭德爾已經看穿了現在的局勢別有用意,和這樣的怪物相處真是讓人傷神,剛才如果自己動手,先不說那具古神傀儡隨時都可能冒出來,就算把對方的頭砍掉,算不算真的殺了他還是個問號。
真是個麻煩的人物……
“宰相閣下似乎很賞識你,”守在一邊門口的騎士突然開口,“我從沒見過閣下像今天這麼高興過。”
羅維偏過目光看去,心裡卻一陣腹誹。
那種樣子也能稱得上高興,他平時是有多嚴厲對待你們……
“你也是獅苑人沒錯吧?”騎士目光發亮看著他,接著說道,“竟然能解決這次無冠城的事件,不愧是宰相閣下看重的人,以後也請繼續保持活躍,我也會以此為目標的。”
“……”
羅維沒和對方多說,如今的獅苑在蘭德爾的當權下,的確有種籠罩著整個國家的狂熱感,眼前的騎士大概也是這個時代氣氛下的一個縮影。
建功立業沒什麼不好,但為此做到近乎病態的狂熱後,他很難再去面對像這樣的同齡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