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瀾他都沒這麼念念想想。
張嘆叮囑她以後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和人打架,要經常聯絡……
小白抱著他的大腿哭了,馬蘭花循聲找來。
“瓜娃子,你要跟張老闆走。”馬蘭花堅決地說道。
她的想法是,小白跟著張嘆回浦江,白建平也去,她留下。
這個想法她還沒有和白建平商量,也沒和兒子兒媳婦商量。
晚上她和白建平回一趟家,路上商量這事,白建平不同意。
馬蘭花無奈地說:“那你說啷個辦?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你說噻。”
白建平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想不到更好的。
“要不我們都不去浦江,留在這裡吧。”
他的觀念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麼就一起留下。
但是這個想法遭到了馬蘭花的鄙視。
“憨憨兒!這是最蠢的!!”
“罵我住啥子嘛。”
馬蘭花說,誰都可以留下,唯獨小白不行。
小白必須跟張老闆走。
像他們這種小地方的人,一輩子難有機會真正跳出圈子,跨越階層,現在小白有了這種可能,她在浦江接受教育,在劇組拍戲,有張老闆這個貴人提攜,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她會有燦爛如花的前景。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小白趕去浦江,不能讓她留在梧桐鎮。
白建平難以接受這樣的觀點,認為老馬太勢利了。
馬蘭花怒而舉例子,剛住院時來看望奶奶的那位醫生,當初是縣裡的高考狀元呢,這總厲害吧,但還不是隻能窩在縣城醫院發展。
“人家啷個了?人家不是很好嗎?你是啥子心?憑啥子看不起人!!”白建平怒道。
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不壞,但也沒多大能力,用當今的人生標準衡量,他肯定不是成功人士,屬於典型的無用好男人。
馬蘭花比他心眼多,心思也更加活泛,在外漂泊多年,見過一些世面,愈發認識到地域的差距,這種差距不是智力上的差距,而是環境、際遇、見識……他們奮鬥一輩子,兢兢業業,也就那樣了,就像她舉的醫生這個例子。
除非他有超群絕倫的智慧,但芸芸眾生,大家都是普通人啊。
馬蘭花見白建平還是不理解,脫口說道:“你想想你么妹,她那麼好那麼乖,最後啷個了?老白,我們是井底下的奇貓兒,不跳出去永遠不曉得外頭的世界有多大,給小白一個機會吧,她現在有機會跳出去,我們推她一把,現在對她狠一些,將來她才會更好一些,她會理解我們的。”(奇貓兒=青蛙)
白建平雙拳捏起,紅著眼睛,猙獰可怖,怒瞪著馬蘭花,氣喘如雷,像憤怒的老黃牛。
馬蘭花無畏地直視他。
她心底坦蕩,無私自然就無畏。
她為的是小白,勢利一點又怎樣,他們的經歷,小白媽媽的經歷,這些血一樣的過往還不足以讓他們幡然醒悟這個世界的規則嗎。
她堅定地,一字一字說道:“讓小白走,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