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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婼蜷縮在牆角,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吊帶衫,身上清晰可見的傷痕還沒有結痂,配合著黃棕色的舊傷,遠看好像一些雜亂的樹枝交錯在一起。江婼腦袋有點放空腳邊還有幾瓶沒開的紅藥水。
嘈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是實習警察何以梧,我是來調查安河高中校園暴力事件,我能見一下江婼嗎,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她。”
徐燕顫抖著身子,“我上次不是說了小婼不願意見別人嘛,走吧,別來了。”徐燕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哎,別關門,阿姨,這事情關乎到你女兒的安全,還是讓我瞭解一下吧。”
聽說人在心虛的時候說話聲音會變大,就比如說現在的徐燕,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說話的聲音不經意間放大,“我女兒我會保護好,關你什麼事啊?”
何以梧笑了笑,“你確定你能保護好嗎?”
徐燕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時何以梧已經到了江婼的房間前,“江婼,開一下門,我是來幫你的,你只要和我說實話就可以了。”
江婼窩在裡面動了動身子,她有點動心了,她想賭一把,賭這個二十歲不到的男孩能夠救她出去。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她希望過很多次了,直到心一點一點的涼透了,但絕境中的人還是會一次一次的選擇相信。
她站起來披了一件薄外套,遮住了身上的傷痕,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很久。
又放下了。
“你走吧,我……我沒事,我明天就會去學校的,你明天來找我吧。”眼淚從江婼的眼眶裡流出來,滴在門把手上。
“那我明天去你們學校找你。”
江婼又蜷縮了起來,她又一次放棄了希望。可是江國海對她越壞她就越恨林安嶼。
女生的天性吧,她清楚的記得有一次她去江國海廠子裡拿東西的時候看見林安嶼爸爸臉上的微笑。
“我們家女兒可是安河高中的喲。”
“跟她媽一樣,長得還好看。”
“我今天可要早點出工,我女兒今天生日。”
“要多賺點錢給我女兒買顏料,她畫畫畫的可好了。”
“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能有這麼好的一個女兒。”
舉止投足間都是驕傲的樣子。
而江婼的表情確是羨慕的,也是嫉妒的。
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罪惡的萌芽在她心裡生根,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就是個變態,從徐燕嫁給江國海之後,她就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變態。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光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江婼又住進了陰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