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個月黑風高之夜,接近年尾,大地進入到冰寒之季,奉浦城內已經是萬籟俱寂。而峋靈山上的虎靈神廟周圍戒備森嚴。
山崗上盡是黑衣人,廟內外有大量的喇嘛在站崗巡邏,嚴然一片如臨大敵的樣子。
洪四在峋靈山的西角崗入口小路上站著,身邊是三十多個黑衣人,這些人都是他從洪山縣帶來的,他今晚負責守護這條小路入口。西角崗有兩條入道口,由喬狸全權負責,他自己領著主隊人馬守住了大道入口,就派遣了洪四守小路。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之時,洪四就讓手下人分散守在幾個要點上,吩咐不能讓任何人入內。此時,他焦急的緊盯著小路轉角口,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不多時,果然從轉角處閃進四個人,洪四一見大喜,原來是馮雷和幾個曜石幫的弟兄,馮雷忙上前,喘著粗氣,洪四一揮手,一名黑衣人送上一壺水,馮雷先大口的喝了幾口,才穩定下來,將水遞給其他人。
洪四忙問:“怎麼樣?”
馮雷皺著眉頭,把頭一搖:“四哥,他們家都沒有,我搜遍了全村,真的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其實我早就猜到,他們不可能會將小孩送回家的,現在真的麻煩了,還差兩個孩童,我們的責任很大,老大可能都會因此而受牽連了。”
“四哥,要不我現在去附近的村裡,捉兩個回來怎麼樣?”
“不用,老大早已經派攜花老婦與喋血巨嬰出發了,而且黑靈社也派了兩拔人出去,再說也不是隨便捉兩個小孩兒就可以的。”
“是,四哥,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馮雷看著洪四有點猶豫。
“說吧,我沒事。”
“聽洪山縣藏著的兄弟們講洪彪病情發作,死在了縣衙牢中,黑龍打了獄卒,也被朱然給處死了。”
“……”洪四愣了一下,咬著牙,“我就知道彪兒的病受不了那種苦的,我一定會回去替他報仇的。”
“好了,歸隊吧,今晚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山中幾個出入口都有要人嚴守,我們這兒也一樣,連只鳥兒都不能讓它飛進去,千萬別再出差錯,大家精神點,如果要上山就必須經過各處的這些卡口,這是峋靈山,陡峭的很。”
“是,請四哥放心。”
夜晚的涼風吹的眾人都不禁打了個寒戰,洪四心中有無限悲哀,想著自己可憐的侄子洪彪,從小父母雙亡,跟著自己不久,又得了一種怪病,現在連命都沒有了。
正發著呆,忽然“咕嚕”一聲,眾人都警惕起來,洪四輕輕的問了一聲:“是什麼?大家查檢視。”
眾人舉起火把,四處檢視,“四哥,是一塊樹皮。”一個黑衣人抱著一塊大樹皮走過來。
“樹皮,”馮雷忙問:“從哪裡來的,這旁邊也沒有這麼大一棵樹啊,該不會是有人想上山吧。”
眾人又查詢起來,特別仔細。卻只見路口拐角處,扭扭捏捏走出來一個黑胖胖的東西。
有人喊道:“四哥,是它。”
原來是一頭黑熊,大家都太熟悉了,正是雲遙笑笑生的小黑熊,只見它形態可掬,那種憨像,扭捏的樣子很惹人笑。可是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他們如臨大敵,他們都知道這隻黑熊背後的人有多麼可怕。
洪四撥出刀來,就要跳上去斬殺黑熊。
馮雷忙道:“四哥,讓我來吧。”說完他一揮手,有三個弟兄跟上他的腳步向前衝過去。
小黑一看幾個人向它衝過來,它做了個鬼臉就開始往後撤退。馮雷四個人就衝過去,跑了一會兒,小黑忽然往回頂,一拍一撞,兩名兄弟在毫無準備之下,紛紛掉下旁邊的懸崖,兩聲慘叫,驚得滿山飛鳥四起。馮雷見狀,忙後撤,這時,十幾個人就跟著衝了過來。小黑橫衝直撞,走得好不熱鬧,其他黑衣人也紛紛忍不住圍攏過來,一邊在看著,一邊準備隨時出手。
洪四心中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接下來會出點什麼事似的,他想讓其他人歸原位,這些要道還是有人盯著好,畢竟要點,易守難攻。大家都被那頭熊給吸引了,他喊了幾句話,讓大家別亂,趕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但沒有人聽到,場面一團糟。
他於是大喝一聲:“各位兄弟。守住自己的位置,最重要是別出亂子。”
其他人這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小黑明顯鬥不過十幾個人,圈子越來越小。眼看小黑遲早會喪生在山窪之地了。它忽然向懸崖下奔去。三下兩下沿著斜坡的樹木就往下面攀滑而去,那動作一點都不笨拙,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也只好望著黑洞洞的崖邊,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