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狂說話的同時,右手猛地向前一揮,這一下五指能鬆開了,手上的刀化做一道銀光,直直飛了出去,軌道正對著葉清雪的頭部。
是的,他心想著要殺了葉清雪為馬如熊報仇,以說服自己是葉清雪害死了馬如熊,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時間回撥,在之前,葉清陽看著馬如熊,險之又險地救下自己妹妹一命時,心裡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那精神意志微微鬆了下來。
那時,他才發覺自己的肉身竟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感,全身都是,連骨頭裡面也出現了,他沒有看到此刻自己身體的體表,先從丹田部位開始燃起灰色的火焰,極快地瀰漫滿全身。
平哥因為被趙狂吩咐要踩碎葉清陽的骨頭,所以把右腳踩在葉清陽的後背上,一直沒有鬆開,他覺得少爺應該喜歡看到自己這樣踩著下面的平民。
只是下一刻平哥就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一件事,本來他的眼睛是一直盯著前面事情的發展的,突然覺得自己身體右邊有點不平衡,斜側了一下,像失重的感覺。
平哥往下一瞥,瞬間就毛骨悚然了,他看著葉清陽身體竟燃起了灰白的火焰,而自己的腿已經被燒沒了整個腳掌,更重要的是這火是虛無地燃燒的,所過之處直接消失,沒有一點灰燼,悄無聲息,連痛覺都沒有。
平哥右手微動,正欲壯士斷腕般切斷自己的右腿,以免自己被直接燒死,只是一個眨眼,灰白的火焰似有靈性地感覺到平哥所想。
他手剛一動,那火勢就迅速往上吞噬了全身,快到極致,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死了,這就好像火焰只是輕輕往上一抹,如同擦去紙上的筆跡,人便從這個世界中直接虛無了,什麼都沒有留下,彷彿這人從來沒出現過。
葉清陽只覺全身被螞蟻爬滿一般,癢與痛的感覺密密麻麻,骨子裡在發出噼裡啪啦的小響聲,似是在把那些斷了的,碎了的骨頭拼接回來。
漸漸地,葉清陽閃過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那流動在身上的星魂力,應該能離體而出進行外放了,他的視線看不到平哥的慘狀,不然就不會是猜測,而且肯定了。
那可是星屬實體顯化啊,不是星魂力外放,還能是什麼。
就在這時,葉清陽聽到了趙狂大吼了一聲,旋即便見到那把刀竟飛馳著,向葉清雪的疾速而去。
他著急得全身都掙扎著想動一下,只是,沒想到的是真能顫顫巍巍地動了,葉清陽挪動著活動得最大的那根右手食指,微微彎曲,擺向了刀的方向,但因觀察不便,他並不知道這角度相差甚遠。
這一時刻,他來不及做別的什麼,只能期求那個感覺是真的,星魂力可以外放了。
所以他瘋狂地催動著精神意念,控制星魂力運轉到那個指尖處,幸好,接著他真的清晰感覺自己有一道星魂力被離體釋放了出去。
只見,那指尖飄出了一點火星般大小的灰白火苗,甫一離開手指,似乎就像穿入了虛空一樣,遁了出去,瞬間就沒了蹤影。
倏爾,儘管手指方向不對,可那灰色火苗似很靈性地知道葉清陽的心意,破裂出虛空,瞬移到了那刀的刀尖處,刀眨眼間穿過了灰白火苗,但什麼都沒穿出來,直接就被焚成了虛無。
葉清陽驚訝地看著那一幕,他也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可能是因為葉清陽迫切地想站起來,灰白火焰就很隨他心意地加速了對肉身的修復,也就幾秒鐘的時間,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又回來了。
葉清陽混身燃燒著灰白的火焰,威武又神異,如同一位執掌火焰的君王一般,他兩眼中都隱約透出一通斷截石碑的影子,若往石碑背後深處看去,這漆黑的眸子,有如無盡夜空,內藏有億萬星辰光點,他兩手一撐地面,就這樣艱難地站起來了。
那傷痕與瀝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消除,就連是在其衣衫內的血跡結斑,亦被焚成虛無,做完這一切後,火焰似覺得沒什麼事可做了,才緩緩收斂入葉清陽的肉身之內。
他來時穿的是白色襯衫黑色運動褲,如今除了多了一些被趙狂那枚戒指洞穿的無數個小洞,竟沒有任何區別。
葉清陽對於身體的變化十分詫異,對那離體而出的灰色火焰更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什麼會出現獵魂師才有的現象。
他沒有發育出真正的感知心眼,所以在沒有五心向天的情況之下,是無法內視的。
故而,他現在還看不到其石碑星魂中央多了一點浮光,靜靜地散發著光芒,這就是葉清陽心心念念都想結成的魂心。
再往獵魂臺觀去,處於中心的精神魂軸的軸頂之上,多出了一個灰色的旋轉印記,那赫然是獵魂師的標誌之一,星命漩印!
只是這漩印有些特殊,不像是真實存在,更像是一個幻影,忽清晰忽模糊。
此刻,葉清陽停止了自己精神魂軸的轉動,先前不顧一切地瘋狂把精神意念催發到極致,如今後遺症終於來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腦子都在發痛,一陣眩暈的感覺襲來,直叫人想倒頭呼呼大睡。
葉清陽的狀態雖然很不好,但他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他頂著一張白臉,踉踉蹌蹌地向趙狂走去,好幾次都險些摔倒了,僅硬生生憑藉恐怖的毅力支援住。
在路過葉清雪時,葉清陽忍不住心疼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細聲說道:“小雪,就快沒事了,別怕。”
葉清雪的狀態比葉清陽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亦很蒼白,先是經歷了刀懸腦袋,生死一線的煎熬,後又見到平哥被焚成虛無,幼小的心神早就被刺激得呆涉住了,沒有暈過去算是很好了。
聽著葉清陽那溫柔又熟悉的聲音,葉清雪似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覺得很安寧,蒼白的小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哥,我不怕,你小心點。”
她大概猜到了葉清陽想去結束今天這件事,所以擔心自家老哥會再次鮮血累累。
葉清陽的臉上也擠出了笑容,並把弧度露得更大一些,努力讓此刻的自己變得陽光,微微一頷首,說道:“放心。”
聲音不重,語氣也有些疲憊,但讓葉清雪聽起來還而莫名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