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和嬸孃,不知他們現在過得如何,是不是在為下山離家的自己擔心?還有煙兒姐,若是得知自己身死的訊息,是不是會哭的死去活來?
不過多半不會了,自己死在這破廟之中,又有誰會知道呢?以煙兒的倔強脾氣,十年,二十年,只怕這個傻姑娘會一直等著自己回去吧……還有三娘,她會記得遇到的那名普通的少年嗎……
在此生死存亡的一刻,沈雲不禁雜念叢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那毛小方可不管沈雲此時此刻的複雜心情,他抓住沈雲的肩頭,一把將其從地上提了起來,向廟中一處明亮的地方走去。
肩上傳來的疼痛,又將沈雲拉回了現實之中。
而在那一處月光照射的地面之上,是一處丈許大的圓形法陣,不知道用什麼顏料所繪,法陣由一大一小兩個圓環組成,在圓環之間,是無數怪異的符文,與世俗文字大不相同,而在法陣中間,則是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色大蛇,張著血口,吐著蛇芯,模樣十分猙獰。
沈雲睜開腫脹的雙目,只向法陣望了一眼,還未細看,便被那毛道士放進法陣之中。
“想必這便是那‘渡魂血陣’了。”
沈雲還未有其他念頭,便看到那毛道士扶著自己的身子,擺成盤腿的姿勢,將自己雙手放在膝上,又取出一張閃著黃光的符紙貼在了自己肩頭。
沈雲登時動彈不得,那符紙正是一張“定神符”。
而那毛姓道士也盤膝坐在了沈雲面前,並將上身衣物一把扯開,露出了釘在胸前的三根小指粗的黑色錐釘。
沈雲自然將那三根錐釘看在眼裡,但今夜發生了離奇詭異的事情,倒也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何況自己現在根本動彈不得,下一刻便要身死,更不會去多想了。
對面的毛道士終於要施法了,只見他兩手各掐出一個古怪法訣,口中唸唸有詞,沈雲頓覺從身下陣法中傳來絲絲陰寒之力,順著身體,向自己的腦海中竄去。
而那毛道士口中念訣速度越來越快,在此過程中,雙手又接連變換了幾個不同法訣,在二人周圍,竟憑空颳起一陣陰風。
“疾!”那毛道士手中動作一停,口中沉喝一聲。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毛道士一頭黑髮,竟在短短几息之間迅速變成死灰之色,飄落在地,面上面板,連同整個身軀都乾癟下來,一身精血快速流失,卻是注入了身下法陣之中,並沿著那些怪異符文,緩緩蔓延開來。
待得整個法陣都被鮮血染紅之時,整個法陣都閃耀著奇異的血色光芒。法陣之中的那條黑蛇蠕動了一下,雙目血光一盛,同時胸前三枚錐釘發出三道黑芒,連線成三角形狀,漂浮起來。
再聽到一聲刺耳的蛇鳴之聲時,那黑色三角直直擊在沈雲胸前,那毛道士眉宇間卻鑽出拇指粗的綠氣,飄飄蕩蕩,緩緩向沈雲額頭飛了過來,速度極慢,待飛至沈雲眉間之時,一閃沒入了其中。
沈雲只覺雙目一沉,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