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凌晨3點,他花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專心致志於這一件事,他身上大大小小,淺淺深深,割出了143道傷口,還未癒合,看起來有些嚇人。
差不多該做手術了,他取來一盆溫水,一瓶消毒用的酒精和止血用的繃帶,以及鋒利的刀片。
他用棉花塞住自己的鼻孔,再戴上一個口罩,用毛巾把自己的口鼻纏的密不透風。
手術過程中,會有血腥味,他要儘量避免,自己因為血腥味而分心。
他必須保證把菌群完全控制住,這些黴菌,決不能讓它們混入唐雪的血液迴圈當中。
替唐雪擦了擦汗,她還睡著,京元不想吵醒她,打算在她睡著的時候做手術。
最後的準備,他將那條手工織的圍巾圍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氣,坐在了床邊,握住了唐雪的手腕。
拿起那片鋒利的刀片,輕輕一劃,她的手腕上出現一道淺淺的傷口,鮮紅的血從傷口處滲出來。
即便堵住鼻子帶上口罩纏上毛巾,京元依然聞到了那要他發狂的血腥味,他遮蔽掉的嗅覺,自作主張捕獲到了新鮮的血味,來自最深處的本能,驅使他咬下去,吮吸鮮血,撕扯鮮肉。
這種慾望比之前要強烈很多,或許是因為他又進化了的緣故,他變得,更像一個怪物了。
他忍耐了下來,這種忍耐的感覺就像是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給他們發了一瓶水,然後要求他們把水含在嘴裡,不準吞下去。
他握了握脖子上的圍巾,緊閉著眼,將這嗜血的原始慾望忍耐了下來。
他的手心凝聚出菌群,菌群細化成絲狀,延伸連線到唐雪的血管。
為了增強吸力,在模擬血管的中段,他控制著菌群,凝聚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唐雪的手腕上長了一個黑色的大瘤子。
血液在模擬血管裡流動,鮮活的,富有活力的血。
菌群對他發出了渴求,渴求進食,渴求吞噬,渴求將血與肉蠶食殆盡。
他強硬地控制住菌群,死死捏住自己的右臂,用意志力把菌群禁錮住,讓它們維持住這個形態,不允許它們做出任何動作和變化。
在心中默數計時,書上寫人的心臟每分鐘泵出約5升血液,人的血液也是約5升,所以1分鐘應該可以迴圈一週,但事實上,由於血管的關閉和開放,迴圈一週大約需要15分鐘。
這15分鐘裡,他決不能失去理智,決不能被那種兇性所控制。
15分鐘,對他來說,顯的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理智都在失控的邊緣,菌群相當於他的另一個器官,那當中流動的血,就像是在他的喉嚨裡流過,卻要求他不能吞嚥,不能吮吸。
他不斷地提醒自己,他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怪物。
終於,15分鐘過去了,他收回了菌落,迅速在唐雪的傷口上噴灑酒精,用繃帶綁住止血。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望著唐雪的臉,在心裡期盼,她能在明天的早晨醒來,和他打一聲招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