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爹孃,寄兒,是女兒要求的,暫時,女兒還算是大明的皇后,不會受委屈了。”
陸芸眼眶微紅,現在她與女兒一樣皆為他人牢中囚,刀下魚肉。便是明知女兒受盡委屈,也絲毫幫不得,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蔣玉抬手,輕輕地幫著陸芸整理了下額間的碎髮,笑的輕鬆自在,然後轉頭去看向蔣琛,“父親,孃親,女兒就先離開了,你們一定要記住,不論如何,都不可以死自殺也絕對不可以。事情沒到最後一步,說不定就會有轉機出現,女兒這般的笨,以後說不得還需要爹孃和弟弟的照料呢。若是到時爹孃不在了,女兒一個人可要怎麼生活?”
陸芸和蔣寄在一旁都說道,“這是當然,我們蔣家有沒有做錯什麼,為了家人,哪怕是苟且偷生,也絕對會活到最後的。”
蔣琛倒是似有所覺,聲音提高,是給蔣玉說,也是,給拐角處站著的明黃龍袍的皇上穆連城說的。
“蔣傢什麼事也沒做,我蔣琛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現在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卻是始終念著以後能好好地照顧你們,玉兒你要記得,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得到我們身死的訊息,不外乎兩種。”
“一種,是對得起大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其二,只能是……”
蔣琛剩下的話沒有說出,蔣玉也不是笨人。
前世甚至知道現在她都以為父母是因為不堪忍受牢獄之災而自殺身亡的。現在看來,是當初的事情還另有隱情?
想到自己聽到蔣家大房一門於牢中畏罪自殺,蔣玉心中一痛,面上卻不敢再表現出絲毫不明之處讓父親看了擔心,兀自彷徨。
“女兒知道了,父親放心,很快的,很快就有結果了,爹孃可要照顧好自己,女兒……就先告退了。”
這廂,蔣玉與親人依依惜別,痛苦萬分。而牢房之上那個隱於暗處,因為有不遠處黑臉獄卒的存在而小心謹慎靜侍許久的黑衣男子在聽了蔣琛的話後卻是暗道不好。
娘娘交給他的任務是殺死蔣家大房眾人而又不引起他人的懷疑,如今被蔣琛一說,一旦他們身死……
蔣玉雖著白囚,卻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便是從頭到腳,無一配飾相飾,卻扔如落下九天的玄女,無蔣若素那般的仙氣翩然,卻是紅妝蒞世,動人心魄。
離開蔣琛所在地方的牢房,蔣玉走的極緩,若無意外,明日便是自己身死之日,而今天與爹孃寄兒的相見,只是他們的臨終一別,最後一次再見。
絕對不能回頭。
“陛下。”
蔣玉抿嘴,在負手靜候的穆連城面前站定,穆連城不動,蔣玉亦是不動。
雖然蔣琛安慰他,蔣家的落魄,只是歸功於君與臣之間的鬥爭,兩者之間必有輸贏,蔣家能有此番局面,完全是必然的。可是,誰也不能否認,自己與蔣家大房能夠今日,有大半的原因是拜眼前的男子所賜。
可是。
猶豫了許久,蔣玉長睫微顫。
一報還一報吧。
“今日能再次見到爹孃一面,臣妾,還要多謝陛下之恩典。”說著,朝著穆連城盈盈一拜。
恭敬,而又疏離。
穆連城看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的身上,清純與嫵媚,分明是兩個極端,可是在蔣玉的身上,卻是無比的融洽與共存,這樣矛盾的女子。
眼眸微動,穆連城也是快速轉過身,背對著蔣玉,沒再去看她無辜清純而又恭謹的神情,美豔嫵媚,風情萬種的面容。
“與朕何干,皇后能用自己的一條命換取的見面的機會,如今可是後悔不得的。”
“自是不悔的。”
仍是來時的模樣。蔣玉安靜地跟在穆連城的身後,看著眼前的男子,步態優雅,威儀無雙,天生的貴胄。一個,眼裡從來都只有自己,或者還有那個住進他心裡的一個名喚做蔣若素的女子的男子。
“陛下。”
待蔣玉走進牢房,龍袍便裝男子剛要離開,聽到蔣玉的這一聲輕緩,穆連城沒有回頭,只是身形頓住,又或者說兩人同時頓住了身形,一動不動。
蔣玉抬頭,看著昏暗的牢房之中,高牆之上的那個窄窄的,仿若代表著光明與未來的矮視窗。
沉默良久才是在穆連城的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出口,又或者說並未沉默許久,只是穆連城對她蔣玉,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待他的心中女子那樣耐心十足。
“臣妾有一句話一直想問問陛下,可是從未得到過機會,不知今日,可有此殊榮?”
穆連城不言,蔣玉卻也是根本就沒打算聽從穆連城的話,不管他願不願意聽下去,反正自己,總是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