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敏又道:“天泰集團的老闆叫郭錦程,現在就在香港。他在太平山有座別墅,一年裡有半年會住在這邊,不過他人非常低調,從不參與任何公開活動。我請在大馬的朋友幫忙找了下公開報道,從報紙上裁了兩張照片。”
她說著摸出兩張剪報遞給我。
黑白畫面中的男人六十多歲的樣子,長得高高胖胖,叨著雪茄,團團一張臉,留著大背頭,長相一團和氣,頗有些慈眉善目。
我問:“你派人跟蹤他了嗎?”
文小敏道:“沒有,您只吩咐打聽他的訊息,我沒敢擅作主張。”
“做得不錯。”我讚了一句,“郭錦程這邊你不要再跟了,今晚再安派人去酒店找胡東風,這次直接上門,就說你也投了筆錢給蕭在藩,現在想提出來。”
說完,我寫了個地址和姓名給文小敏,“找這個人,他手上有投資的憑證,只消說他是替你投資就可以。”
這是劉愛軍留下的後手,類似的人和憑評還有十幾個,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拿出來。
文小敏應了,便立刻去安排。
我在房間裡歇到中午,便起身離開,直奔屯門,來到雷秀伢的住處。
大白天的,她的房間依舊緊拉著窗簾。
我在樓下觀察了片刻,方才徒步上樓,每經一層,都在樓梯間的角落裡插上一炷香,等來到雷秀伢這一層,先在門口插香三炷,再後退離開門口三步,方才低聲道:“我是惠念恩。”
稍停片刻,房門無聲開啟。
房間內一片漆黑。
雷秀伢蒼老的聲音幽幽傳出,“進來吧。”
我把雙手縮在袖子裡,背在身後,走進房中。
雷秀伢依舊坐在那面畫像前,佝僂著身子,彷彿隨時會死一般。
看到我進來,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我說:“你訊息倒是靈通。”
雷秀伢道:“妙玄主持的雪花汗和生口買賣,是地仙府最重要的兩大收入來源,也是地仙府控制東南亞地下勢力的主要手段,都被你毀掉,他沒法對地仙府同參交代,哪怕丟臉也得把紅月山被燒這事說出來,這樣才能把過錯推出去。”
我問:“他都說什麼了?”
雷秀伢道:“他說毗羅仙尊已經背叛地仙府,跟你一起去的紅月山,聯手對付他,所以他才會慘敗受傷,連老窩都保不住。還說留在大陸的三位仙尊都已經不可靠,讓大家都提高警惕,還提出要剷除毗羅仙尊這個叛徒。這陣子,東南亞各國的地仙府分壇,都在相互溝通這個事情。在國外的幾位仙尊也都各自發表了看法,不過毗羅仙尊還沒有回覆。地仙府已經派人去大陸聯絡他,想要他給個解釋。妙玄仙尊公開表示,他人在十月柬埔寨大會的時候推動將毗羅仙尊從地仙府除名,並且對這個叛徒發出追殺令。哈哈哈,毗羅仙尊,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雷秀伢仰天大笑,顯得極是暢快。
我問:“妙玄和毗羅都是九元真人,地位平等,他的提議能透過嗎?”
雷秀伢道:“沒準能成。這些年地仙府國外的幾處分壇同當年留在國內潛伏力量很有些爭執分歧。國外這邊一直積極主張透過傳教的方式滲透回國內建教起事。國內那邊卻認為他們根本不瞭解國內的情況,這種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不贊同這麼做,希望還是先以進玄妙之門尋求成仙法門為主。
最近連續兩次大會,都沒能彌合分歧。尤其是上次大會,毗羅仙尊代表留守國內的力量參加,不僅不讚地仙府向國內滲透的想法,甚至還反對跟雪山大佛爺和日本陰陽寮結盟,這讓妙玄仙尊那邊都非常不滿意。
柬埔寨這次大會,除了為選胎大會和進玄妙之門做準備外,另一個目的就是消除分歧,統一兩邊的想法。無論進玄妙之門能不能拿到成仙法門,都必須決定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毗羅仙尊的立場本來就讓國外幾位仙尊懷疑,現在又出了紅月山這檔子事,如果毗羅仙尊始終不露面,不來參加大會,不對紅月山的事做出解釋,那他就有九成可能會被打為叛徒。地仙府對叛徒的手段向來兇殘。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毗羅仙尊拿什麼來應對地仙府的追殺。哈哈哈……小子,你做得太好了,太妙了,真不虧是黃元君的弟子,一出手就把毗羅仙尊給趕絕了”
雷秀伢說了幾句,就忍不住又笑起來,滿身都透出深重的怨毒。
我說:“別高興太早了,毗羅仙尊如果去參加大會的話,不就能解釋清楚了?”
雷秀伢道:“哪有那麼容易。毗羅上次去參加大會的時候說過,他修行已經到了最後一步的關鍵時刻,接下來的幾年裡都會在金城守候天時到來,不會再離開金城,下次大會由玄相仙尊代表留在國內的力量出席。玄相仙尊既是妙玄仙尊的道侶,又是妙玄仙尊外道術的別傳弟子,你說她出席的話會替誰說話?”
我問:“你是說毗羅仙尊在天時到來之前,都不會離開金城?”
雷秀伢道:“毗羅仙尊是地仙府八位九元真人裡最接近成仙,也是最渴望成仙的,為了成仙,他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所以如果他為了成仙投靠高天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高天觀能拿出幫他成仙的辦法來,別說拜在高天觀門下,就算是給高天觀當孫子,他都會同意。這也是為什麼妙玄仙尊一說他投靠高天觀背叛地仙府,別人都將信將疑的原因。嘿嘿,這麼多年了,我終於可以看到這老王八蛋倒黴了,哈哈哈……小子,你是怎麼做到的?讓妙玄仙尊居然會以為毗羅仙尊投靠了地仙府?”
我說:“因為這就是事實。毗羅仙尊已經同我達成協議,我會用高天觀的秘法助他修行成仙,而他則幫我對抗地仙府的追殺。火燒紅月山的,是他,不是我。我當時還沒來得及上山,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