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見此一幕,放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策驢至陣前,也指著關上的牌匾,道:
“你們當年,就是從這兒出塞的吧?”
“老兵當歸家,道路崎嶇路難行,朕當親自率軍來迎。”
趙政下馬,對著恭青山與白髮老卒們躬身一禮,十二衛大軍見狀,亦是紛紛垂首,獻上一禮。
苦守孤城五十年,滿城盡是白髮兵,當得起如此一禮。
“陛..陛下....”
恭青山開口,烏髮朱顏的老頭兒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現在是大乾的兵,大乾的宣武衛,可當不起皇帝一禮。
趙政笑著擺手,回身伸手,一劍將雁門關的牌匾削斷:
“十五從軍徵,八十方得歸,長城都沒了,還守什麼?”
“大乾宣武衛,今天解散了。”
“五十年的精銳老卒,最低都是七品,朕可發不起餉銀!”
“不妥。”公孫起出聲,這些白髮兵也就是年紀大了,體力差點。
可實力頂尖,雲氣凝實,絕對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精兵,隱隱形成軍魂,若是放在他手上,絕對是一支恐怖的戰力,哪能就這麼解散了?
還有這裁軍的理由,就算說男子不能當兵,他都能捏著鼻子信了,發不起餉銀?你能找個更搞笑的藉口嗎?
趙政揮手將公孫起趕到一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長城邊軍,今天也解散了!”
“戍邊多年,大漠風霜,吃得苦夠多了,都回家吧!”
邊軍將士,這些個高大粗獷的堅毅漢子,戍邊多年未回家,每逢佳節思鄉心切,都不會哭出來,但今天,久久未流的眼淚,從飽經風霜的糙臉上,淌了下來……
忽然一陣微風,飄著大漠特有的乾燥粗糙,輕輕地吹拂著將士們的面頰與髮鬢。
吹動了雁門關城頭的大乾龍旗。
這面旗幟指引的人,才會來到大漠,這面旗幟也會指引那些人歸家的路途。
風吹動了趙政的戰袍,他順勢單手一揮:
“歸家!”
....................................
“鯽魚有沒有,給俺來兩條,現殺!”
“誒,好嘞!”
老漢熟練的抄起兩條魚,左右開弓,低頭宰殺起魚來。
“爹....”
“啊?”老漢一愣,望著眼前的大漢,怔住了。
還沒被拍死的魚,尾巴一彈,拍著老漢的手,老漢吃不住痛,刀都落下了,但仍舊恍惚。
半晌才有了聲音,兩手一攤,側了側頭,顯得極其不知所措:“兒...兒啊....”
五年前,老漢的兒子入伍從軍,戍邊五年,一次沒回過家。
“爹!”魁梧漢子一把抱住了老漢:“北濛滅了,漠北沒戰事了!”
“來碗豆腐腦,鹹口的。”
“年關將至,北邊打仗,今年又是不回來咯!”賣豆腐腦的小販嘴裡絮絮叨叨的,擦著桌子,忙不過來,聽著喊聲,頭也不抬對著夥計道:“給這位爺來碗豆腐腦,鹹口的。”
“不行,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