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錢被發現了,趙政一點都不慌。
既然敢藏,就有被發現的覺悟。
他可是藏了十年,內務府裡的這點銀子,大概百分之一吧?
“陛下....”
群臣表情複雜,不知該說些什麼。
趙政從架子上拿過一本書:“這本《通鑑》,是前朝司馬公所著,鑑於往事,有資於治道,未登大位時,朕便讀過。”
“一篇殘本,僅記載前朝五千年中千餘年之事,然而其中【大飢】二字出現四十一次,【人相食】出現三十三次。”
“朕,閒時算過,每三十年,便有一次大饑荒,每四十年,便有一次人相食。”
“那時,朕想著感恩,感恩上天讓朕的先祖能夠在饑荒中生存下來,讓朕能過上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登臨大位之後,朕又讀了一次,感恩之心盡去,只想著如何讓這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如何讓他們的子孫後代,能有朕當年的感恩之心。”
“朕而今富有四海,自當為天下守財,家財不守,何以守天下?豐年時囤積,災年方能賑濟,為這天下百姓,做個守財奴有何不可?”
一語畢,群臣虎目含淚,冷嗖嗖的,從尾椎骨一直透到後腦勺,幾句話中不知多少心酸。
上一次的大饑荒,人相食,就在二十年前,許多人都經歷過,先帝亦是因此憤而起兵。
後來大乾立國,小皇帝休養生息,與民休息,又弄出了高產作物,才有所好轉。
高產作物當然是土豆紅薯玉米,都去黃金州藏私房錢了,順手挖點種子讓百姓吃飽,不過分吧?
孔叔夜更是低下頭顱,毫無平日聖人後裔,二品大儒的高傲,高舉雙手:“請陛下將這冊《通鑑》下賜於臣!”
在孔老頭看來,方才讓他境界鬆動的《勸學集》孤本,也不如這冊極為大眾的《通鑑》殘冊。
趙政果斷把書冊放回去了,朕的內帑裡能有普通書冊?
你以為沒挖坑沒放銀子不是孤本就不值錢?
書頁是兩張紙夾的,裡頭是金箔紙!
“魏公公。”
魏瑾躬身上前:“老奴在。”
趙政道:“內帑之財,分作三份,一份交予戶部,一份交予兵部,一份用作群臣賞賜。”
他心態很好,就當是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群臣能找著,給出去便是,反正他也用不上,而且一直在藏,群臣找的速度肯定沒他藏得快。
再說了,那些人煙罕至,正常人去不了想不到的地方,才是大頭。
群臣紛紛低頭拜謝,小皇帝還是敞亮啊!
雖然藏了億點點私房錢,但割起肉來大大方方,一點都不私留!
確實是在為天下守財!
兵部尚書摩拳擦掌,這是不是將起兵戈的意思?
交予兵部的錢,自然是用作軍資賞銀,修養十年,該活動活動身子了,而交予戶部的錢,正好可以在大動兵戈的時候,撫慰民心。
國庫是有錢,可一旦起兵戈,花錢如流水,碰上災年,更是不經花,沒有人會嫌錢多。
曹玉府謝過小皇帝,道:“陛下之意,臣已明瞭,不過金銀甚巨,還需戶部先拿個章程出來,再行分配。”
趙政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