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祭酒,儒家二品,還是孔門嫡傳,這等德高望重之人,怎做出瞭如此有失風度的事情?
“前朝的孤本啊!”
孔叔夜小心翼翼的翻開封頁,再度確認了一番:“前朝大賢的《勸學集》!還是手抄孤本!!”
“前...前朝?”
便是曹玉府都愣了一下:“孔公所言當真?”
“怎做得了假!”孔叔夜激動地面色漲紅:“當世僅有一冊,就藏在孔府!”
而後竟是紅了眼眶:“老夫幼時頑劣,不慎沾了油汙,怎會認不出!”
“嘶....”
小吏們瞠目結舌,如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原地。
一百年前春秋大亂,六國分地而治,前朝滅亡,前朝傳承三千年的皇室內帑不知所蹤,一些古玩字畫鮮有存世。
這意味著,哪怕單純當做古玩,也是極為了不起的東西。
不過更讓人震驚的,還是孔叔夜所說的孔府。
所謂的孔府,可不是孔叔夜自己家,而是源遠流長的聖人府。
能被聖人府奉為珍藏的書冊,自然不會是尋常之物。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就是這一頁被老夫幼時沾了油汙……”
孔叔夜輕輕念著書裡的詞句,感受到了文意,竟發覺卡了三十七年的二品境,有所鬆動!
修胸中一口氣,氣機到了,念頭通達了,便能入品。
曹玉府感受到這絲不同尋常的氣機,笑著道:“恭喜孔公!我大乾苦等一品久矣!”
“呼——”
孔叔夜輕舒一口氣:“破境之事急不得,還是先清點好庫府所藏,抓住飛賊!”
眾人眼前一亮!
對呀!
一冊孤本,就讓孔祭酒摸到一品門檻,這兒還有那麼多書呢!
曹玉府覺得有些奇怪:“陛下的內帑中,怎會有前朝孤本?”
孔叔夜輕輕放下書,搖頭不解:“這冊《勸學集》乃無價之寶,老夫觀其餘書冊,也多為珍品,但陛下登基時就下詔,禁止臣下貢獻奇珍異寶,那應是先皇所藏。”
曹玉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想不明白,只能暫且認可了孔叔夜的猜測。
小皇帝連祭祀都從簡,登基至今十年,從未大興土木,車駕舟馬,全是先皇所遺,時不時還補貼國庫,不太可能偷偷投入大筆錢財,收藏這些典籍。
“誒?”
“這幾本書,怎麼是一樣的?”
“上面是原本,下面都是印刷本,根本不值錢。”
不少官員又心疼起小皇帝來。
看來什麼前朝孤本,也就是最表層的幾十冊而已,應該是小皇帝用來充門面的,內帑多寡也能代表皇家顏面,偌大的庫府,總不能啥也不擺空蕩蕩的吧?
於是小皇帝就用批次印製,平民百姓都可以隨意購得的印刷本充數,再在最上層放些孤本,至少看起來舒服多了。
“可為什麼這麼重?”
一個小吏管不住手,發現手中的印刷本比原本重得多,翻開書冊。
啪嘰,有東西掉在地上。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孔叔夜的鬍鬚都在顫抖,幽幽道:“書中自有黃金屋,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