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燒白,那是上席的大菜,不論是天漢的二十四道,還是川渝的九大碗,都必須得有鹹燒白。
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比如類似的,扣肉,年夜飯時候是不是都得來一道。
桄桄爺活了九十多歲,這輩子不知道吃過多少回了,一進嘴就嚐出來是什麼。
而且是鹹燒白裡最美最肥的一塊。
過去不像現在,講究健康,講究少吃肥肉。
往回倒幾十年,八九十年代,也就是桄桄爺他們年輕時候。
飽飯剛吃上沒幾年,肉就更少了。
那時候吃肉,越肥越好,什麼肥而不膩,不行,根本不需要解膩,越肥越膩越好。
最好是純白的,全是油,那才好呢。
補油水。
又因為白肉好,所以本地的紅白喜事吃席面上的鹹燒白,最上面會蓋著一塊純肥肉,一點瘦肉不帶,頂多有一層皮。
這塊是要給席間最年長或地位最高者。
桄桄爺以為他吃的就是這塊呢。
不單單桄桄爺,幾位爺爺都覺著,航娃子沒白疼,最好的肥肉給自己了。
心裡都美著呢。
但都沒說出來。
這不還有客人/領導/親爺爺呢麼,再顯擺不合適。
結果,桄桄爺給喊出來了,“琪琪真乖,好東西都給大爺爺了,下回記著給你親爺爺留點,咱不能偏心。”
說完就又讚歎,順便炫耀,“這大肥肉片子,真香,你們幾個都是瘦的吧,現在按老理做的可不多咯。”
這話說完,周圍一片鬨笑。
除了蒙著眼的幾位,他們正納悶呢。
駱一航開口道:“桄桄爺,我可也沒偏心眼,您幾位吃到的都一樣。”
“你弄了個全肥的燒白?”桄桄爺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想。
駱一航提醒了一下,“您仔細品品,有沒有發現別的。”
說話間,嘴裡又給喂進來一塊,還是“大肥肉片子”,又油又香,過癮。
但是,“別的?”
這時,駱一航爺爺駱弘毅琢磨過味兒了,“你拿那個香菇鮮給肉醃了?”
周圍再次鬨笑。
還是覺著是肥肉呢。
但是香菇鮮三個字,提醒了兩位教授。
王卓仁教授驚喜說道:“這是中國美味蘑菇?為什麼會這麼像肉?”
“對咯。”駱一航高興答應一聲,“大家摘下眼罩吧,看看到底是什麼。”
——
“蘑菇?”桄桄爺第一個摘下眼罩,看到桌子上放著半份燒白,一片一片全白的,還略帶透明泛著油光,怎麼看怎麼像肥肉。
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稍稍用力就給夾斷了,軟軟爛爛的也像肥肉。
輕輕夾起其中半塊,湊到鼻子底下仔細聞,肉香加上油香,還是像肥肉。
扔進嘴裡輕輕一抿,入口即化肉汁流淌,跟剛才的味道一模一樣,明明就是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