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人的目的地因為司墨突然改變的決定,就這樣從舞廳移動到了嚴公館。
後車裡,聽到這個訊息後最高興的要屬張新穎了,她本身對於舞廳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從心底裡帶了厭惡——那裡的女人都是專門勾引男人回家給男人當姨太太的!她爹的兩房舞女姨太太至今還都養在河南路上的兩棟洋房裡!
更何況,一個賀明就已經夠讓她忌憚的了,要是在舞廳裡再碰上什麼好看的男人,瓏心就更不會將眼睛放在自己身上了!
瓏心對此也並無什麼異議,畢竟賀明賀老闆也跟著他們來到了嚴公館。她樂得在自己家裡親近賀明,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將這個猲狙族的小輩拿下!
司樂算是在這兩車裡最淡定的一個,她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身邊坐著的,新上車的女人何梅——唔,合窳一族的痴情種子果然名不虛傳,看小師妹的樣子還沒有看出來這小合窳的身份啊……
她眼角帶笑地看著何梅,沒想到卻令對方渾身都緊繃了起來——這位打扮明顯富貴的小姐不會就是之前那位先生的未婚妻,甚至正妻吧?這麼看著自己……難道是在想著怎麼對付自己了嗎?
若說後車的氣氛很是融洽,那前面一輛車裡的氣氛就可以用凝重來形容了。
賀明的眼角眉梢都倔強地帶著戾氣,之前司墨提議將他送回戲班子,卻不料他直接拒絕地道:“怎麼?嚴少爺這是急著回家親近美人,嫌我等礙事了?”
一句話堵得司墨不知道怎麼接下茬後,他當仁不讓地長腿一偏,直接回了車裡。司墨摸了摸鼻子,對於猲狙一族喜怒無常捉摸不定的脾性更加深了一層印象。
坐在前座的申有名將一切看在眼裡,一抹深思從眼底閃過,看向賀明的眼神就多了幾絲探究和心痛——他是真心喜歡賀明的。
一路上,賀明再沒出過一聲,但是車裡面的氣氛卻越發冷凝。直到到了嚴公館,司墨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開啟車門,就跳下了車——從未有過的急切。
想當然耳,她這樣的舉動看在賀明眼裡,自然而然地就更加不是滋味,他心裡不是滋味,說出的話就帶了另類的味道:“看來嚴少爺真是迫不及待地要接佳人進房了!”
司墨算是輪迴妖裡脾氣好的,再加上她一直覺得百年前欠了賀家小姐一份人情,所以一直以來,對眼前這隻小猲狙都是禮讓有加,甚至比對青丘的小狐狸還要多了幾分忍讓。
但是她脾氣好,不代表就沒脾氣,從一見面賀明就對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泥人還有幾分土性,更何況司墨可算不上是泥捏的。
當下冷哼一聲:“賀老闆若是看不慣,不如直接回戲班子。嚴公館對於抱著有好心態的客人自然歡迎,但是對於抱著結仇心態的,嚴某從來也沒有接回來看臉色的癖好!”
這麼多年在不同世界的歷練,令她這臉色一沉,還真頗有幾分厲色。賀明見嚴子墨顯然真的掉了臉,心下雖然委屈憤怒,但是本能地還是收斂了身上的利刺。
只是突然轉變態度又令他覺得面子上下不來臺,一時間倒是僵在了車上。幸而前座還有一個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的申有名,他表情自然地下車扭頭,招呼道:
“明哥兒,怎麼還不下車?瓏心小姐可在車外面等著你了!”
他故意用瓏心打趣,化解了司墨剛剛冷臉造成的尷尬。看著瓏心一蹦三跳地將賀明拉下車,他自己心裡卻頗為不是滋味——總感覺自己是今天最大的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