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有大動靜了!
這是臨淄上層國士們最近幾日最感興趣的話題。幾乎是大小宴會上,相熟之人必會拿出來討論的問題。
“我聽說,崔氏竟然將嫡庶的分界模糊了?!簡直豈有此理!”
“嫡庶的分界模糊了又怎樣?諸侯和王室的分界都已經模糊了,誰還在乎一氏一族的嫡庶?”
“你這話說的……如今我們不是還尊著西邊那位嗎?”
“呵呵……你們都喝多了!說崔氏就說崔氏,沒事提西邊那位幹嘛?掃興不掃興?”
“就是,我聽說崔氏連著三日,竟然整頓家業,提拔了不少旁支進入要職!”
“可不是,崔相還提了旁支的一個小吏,直接任命了司徒……”
“看來崔氏要全族發力了,也不知道田氏會不會有什麼動靜……”
“噓……田氏不必崔氏,不好私下議論……”
臨淄崔氏三條街外的一座五進深的大宅裡,相關的對話也在進行,只不過他們的訊息可要比外面的這些不知內情的國士們要纖細得多。
“父親,崔文那老匹夫,看來要動真格的了。”
一個膀大腰圓的男子跪坐在前庭右手邊的席位上,一臉焦急地對著主位上渾身精瘦的老者道。
“住口!崔氏族長豈是爾等小輩可以隨便侮辱的?!”
老者聞言,原本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其內的精光外射,使得他臉上的表情僅僅在一瞬間就由祥和平靜轉換為了陰鷙暴戾。
此人正是媯姓田氏當今的掌舵人,田宇。田氏與崔氏兩家爭奪魯國的實權多年,相位一直是兩家交替著在坐,兩家多年經營,幾乎已經將魯國公室完全架空。
然而兩家又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到了田宇這一代,正是崔氏族長崔文坐在相位上,證全力打擊著田氏的地位。
不過田氏經營了六代人,與崔氏勢均力敵打擂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若說擔心自然是有的,但是擔心自己會被滅族,那又太過危言聳聽。
自家兒子竟然僅僅因為崔氏如今改革內部,任用旁支便已經風度盡失,張口閉口老匹夫,只讓同樣身在知天命之年的田宇一邊甚覺刺耳,一邊又甚覺失望。
“崔氏不拘一格任用旁支,你們怎麼看?”
對於莽夫一樣的三兒子,田宇呵斥了一聲後就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反而轉頭望向了自己左手邊的中年人。
“兒子認為,崔氏這一舉動,原本並無傷大雅,然今日任命司徒,卻令兒子心中憂慮。”
那中年人正是田宇的大兒子,如今正在朝中任職大理,專管刑訊。
他一張口,剛剛對崔氏族長不敬的三兒子便一縮脖子——自己大哥這說話陰測測的勁兒,什麼時候能改?
見大兒子說的話還頗為上道,田宇點了點頭,又看向坐在大兒子身邊的二兒子,卻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見自己看來,也不過就是將歪斜的身子靠在了身前的几案上。
田宇剛剛皺眉,就聽二兒子道:“我聽說,崔氏來了一個厲害的客卿,好像要弄一個什麼大斗借出,小鬥收回的政令。老大,這個你多關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