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無眼,大端若是這樣下去,亡了也就亡了吧...
那心灰意冷的原告,回到落魄家中,看著面黃肌瘦的妻兒,咬了咬牙,跺了跺腳,
“賣房!”
“這帝都,不待也罷。”
賣了房,好歹能換點口糧,至於沒了這間破爛小屋,出了帝都,又該謀什麼營生,男人心中沒有任何念頭。
和大端比起來,他的前途似乎更黑暗一些。
只不過,他的黑暗,是大端硬生生壓上來的。
去找人賣房的路上,男人路過了一處城門,門口極其熱鬧,人們都在看著皇榜。
換做以前,這位男人肯定要看上兩眼,只是此刻已經對大端已經心灰意冷,皇榜上寫的什麼,也便不在意了。
皇榜再好,能替自己伸張冤屈麼?
他只從隻言片語裡,聽見了什麼‘關外三狼’,‘天殺’...
男人在心底冷笑,若老天真能殺人,最該殺的,不就是那位狗官麼?
走過城門,路過菜市口,男人發現,這裡也是熱鬧非凡。
喲?今天又斬哪位京官?
國家大事可以不操心,殺人這種熱鬧,還是能看一看的。
男人好不容易擠過人群,只是瞅了一眼,竟然愣在原地。
京兆府尹跪在最前面...
就是那位見一面就要收三百兩白銀的京兆府尹,害得他家徒四壁的京兆府尹!
按理來說,就算是殺頭,京兆府尹也應該是坐著扔令牌的那位,怎麼會是跪著?
男人只覺得天旋地轉,這黑白顛倒的世道,好像又顛倒回來了?
這便是古人說的,物極必反,負負得正?
咔嚓——
砍頭的刀極快,熱血潑在石板上,像是散開的梅花。
血在石板上慢慢冷去,男人的心卻一點點熱了起來。
他忘情地嘶吼著,“殺得好!殺得好!”
周圍的人都在喊,卻不似他這般投入,旁人喊這些話,不過是喜歡看熱鬧罷了。
男人喊的嗓子都啞了,淚也流乾了,只覺得渾身上下燥熱,不知不覺中,發了一身的汗。
“看得出來,他很冤啊。”
監斬臺上,身披白袍的國師大人,隨手放下茶盞,點了男人一下,
“去查一下,他有什麼冤,給這位京兆府尹的死罪上,再加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