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嘀嘀咕咕了!我們開始吧!”站在鼓架旁的她還瞪了我們一眼,不過是笑著的。
“昨天是隊長的生日,然後之前濤濤也過了生日,我們今天一起慶祝吧!請聽蘇打綠的《當我們一起走過》!”黃敏學撥動了他的琴絃,三人組開始了表演。在一段悠揚的旋律結束以後,所有人一同合唱了《祝你生日快樂》。兩位壽星(雖然他們的生日都過了)感謝了大家,我們這一學期的比賽在歌聲與空調溫暖的風中結束了。
“非常感謝大家一學期的努力和拼搏。其實賽季一開始,我都沒想到我們能取得這麼優秀的成績。表揚的話不多說了,你們每個人都是最棒的。”教練走到了我們中間,之前還特意來摸了摸米樂的臉,“雖然這學期沒有比賽了,但大家也別鬆懈,剩下的社團課上還要繼續訓練的。得做好心理準備,下學期的淘汰賽和小組賽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對手更強,比賽也更殘酷。小組賽還可以輸——儘管我們一場沒輸過,但淘汰賽輸了就會直接出局。我們現在要忘掉我們取得的成績,專心備戰。對了……”
教練看向嶽隱,她劃了劃手機,很確定告訴她,B組的小組排名出來了,五十四中小組第一,溪嶺中學小組第二,身為小組第一的我們的對手便是溪嶺中學了。
“溪中呀,去年在八強輸給了他們。但今年我們更強了,能拿下。”隊長信心滿滿地望了望我們這些學弟,另外幾位學長也不約而同地喊出了“復仇”的口號。教練示意大家靜一靜,她還有要事宣佈。我們的目光全投向她,緊張而期待。她的目光嚴肅認真,彷彿要說出一項國家機密。
“這是一點小福利。學校給我們派發了一些峽水湖遊樂場的門票,在過年之前都可以用。一人一張,你們可以自己約個時間一起去玩。”她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沓票子,在我們面前晃了晃,臉上全然換成了一副過節發糖果的表情。
峽水湖遊樂場?我知道,那是在江北新開發的一個大型遊樂場,估計是想聚集人氣吧,它最近經常會給各個學校派發門票,作為給優秀學生的獎勵。上週我看蒲雲就和同學們去那玩了,還發了朋友圈。
我對出去玩倒不是很感冒。但要是有人想要我陪他一起去,那可就不一樣了。
米樂會想去遊樂場嗎?可能他更喜歡圖書館吧。
“遊樂場!遊樂場!天哪,柯柯,是遊樂場呀!”正想著呢,米樂突然撐著我的肩膀蹦到了我背上,與此同時,耳邊又傳來了好幾聲“萬歲”和“太棒了”,比剛剛的“復仇”還要響亮很多。我忙把米樂抖下來,然後一把扯住他揮舞的雙手。
“那個,教練,我的那份門票就不要了吧。”歡呼之中,濤濤沒有接下教練遞過來的票。大家紛紛問為什麼,他說峽水湖離他家太遠了,自己週末也不是很有時間。
“別這麼說嘛。吶,我週末才沒時間呢。這樣,我的給你,帶你妹妹去玩吧,好好玩一次,反正過年前都可以用的。”
是川哥。他把他那份門票遞到了濤濤手上。濤濤遲疑了,沒有收。
隊長走了過來,手裡也拿著兩張票。他告訴濤濤,他和袁逸空之後要上一陣子補課班,一直上到過年前的那周。所以這兩張票也給他,一家人抽一天去玩玩吧。
是呀,等到過年,濤濤的爸爸就會回來了吧。真希望他們全家能出去開開心心地玩一天。
教練走到濤濤身邊,對他說你就收下吧,物盡其用。濤濤再次感謝了大家,把四張牌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書包裡,仔仔細細地拉上拉鍊。此外還有幾位學長沒有拿票,原因也都是週末各有安排。大家都是如此,放假了也得寫作業和補課,同時還要兼顧比賽。我和米樂現在還沒有在課外補習,但估計到初二初三就難逃這個“宿命”了。聽川哥說,初三學生裡有人語數外物化五門課全補,每週一點空閒時間都沒有。不僅是補習課內知識,還會提前學高中的內容。他們總想著領先一步,哪怕還沒起跑。
教練抽出兩張票給了嶽隱和徐牧,手上仍剩下一點,於是問還有沒有誰想要。葉芮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背在身後,湊到教練那又拿了一張。葉芮陽剛一轉身,教練就發現米樂溜到了跟前。
“吶,柯柯,給你姐姐的。我們一塊去玩。”米樂把票給了我。
我又忘了姐姐。她今天還來看我比賽了呢。
教練和女生們出門了。我們換好衣服,打掃乾淨更衣室,裹上了厚厚的棉衣。濤濤先走了,然後是趙蕤和閆羲——他倆好像要一起上什麼競賽課。學長們也一一和我們告別。人一少,平常鬧哄哄的房間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徐牧隔著門問黃敏學弄好了沒有,大家互相看看,都確認地點了點頭。穆錚去把門開啟了,嶽隱和徐牧重新走了進來,姐姐跟在她們後面。
票交給姐姐,她一臉欣慰地說我總算懂事了。我匆匆躲閃她的目光,像是在接受訊問一樣。米樂一定在偷偷笑,但他不會揭穿我的。
大家圍坐一圈,商量去峽水湖的時間。空調仍然開著,燈光也十分明亮,我們的討論變得緩慢而悠長。最後的一致意見是下週六,10號,早去早好,避免夜長夢多。拖到後面會趕上期末考試。
但是峽水湖在江北呀,離我們學校挺遠的,怎麼去呢?緊趕慢趕,要是中午才到,半天可不太夠我們玩的,本來週末人就不少了。我提出了這個問題。我和米樂家離江北確實有挺長一段距離的,坐公交也不方便,顛來倒去,起碼得兩小時才能到。
不只我們有這個問題。大家討論了一下,嶽隱家有一部車可以接送,她家叔叔就在江北工作,一週上六天班,可以蹭人家的車。五座車,能帶四個人。學學說他姑姑家在峽水湖附近,週五可以跟穆錚一起去那住,第二天直接在遊樂場見。“咱們週五還可以去做點別的事。”說著呢,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穆錚,但後者低著頭擺了擺手,大概是拒絕了。
我居然會和穆錚還有黃敏學一起玩,這也確實有點不可思議。在過去的三個月裡,他們只是我的隊友和同學,幾乎沒有過足球以外的交流。心裡不禁敲起了期待的鼓:我能看到他們在學校和球場之外的樣子了。越來越多的人在進入我的視野與生活,雖然還是難免有些緊張,但興奮感明顯更勝一籌。
“這樣吧。嶽隱,女生和明明一塊去江北,正好你們幾家住得近。”葉芮陽在聽完了所有“情報”後做出了判斷。嶽隱問我和米樂怎麼辦。他拍著胸脯說這好辦,我會負責好他們倆的。
“你怎麼負責呀?”米樂歪過頭看著他。
“回頭說,回頭說嘛。”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眨眨眼睛。既然葉老大這麼講了,我想他是不會讓我們倆在大橋下面或者工地的水泥管裡找地方過夜的吧。應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