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看著那《太乙神數》就好似看著怎樣禍國殃民的禁書一樣,這書如果在別人手中,他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但偏偏是在丹歌手中。丹歌曾研習其中的占卜秘術,幾次占卜都不算是靈驗,尤其是俞家事件,險些把他們算入死局。
所以子規心底認定丹歌不該再學《太乙神數》,但丹歌顯然對之愛不釋手,君子不奪人所愛,於是子規嘴上說著要阻撓,卻真沒有下手去搶。
丹歌見狀更肆無忌憚了,剛才還要捂一捂,這會兒既然被發現,姑且就展在桌上,仔細端詳起來。
子規就坐在丹歌對面,他夾起一片菜葉,放在嘴邊,如同吃鹹菜似的稍稍咬下一點,在嘴裡嚼著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他兩眼下視,眉頭緊皺,鼻子縮著,嘴巴扁著,好好一個俊俏的小生,此時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一臉嫌棄到無以復加的模樣。
他看了好一陣,那一片菜葉已經一點點地吃完,這一下他就咬在了筷子上,“嘎嘣嘣”,把那一雙竹筷一下子就咬斷了,他因此回過神來,嘴中含著咬下的筷子頭,伸手又往桌上啪地一敲,接著含混不清地說道:“快點吃飯!”
“啊?哦!哦!”丹歌回神,急急看了幾行,才將書合上。
他拿起筷子正要夾菜,就聽到門外忽然想起了“噗噗”的聲音。
丹歌子規忽然正色,彼此對視一眼,坐在原處一動不動,細細聆聽門外的“噗噗”聲音。
顯然是兔子來了,而且如果這隻兔子敲別人家的門,那就一定是十兔子無疑。
門外的“噗噗”聲音很小,村莊內吵嚷的談話聲蓋過了它,那些人們肆意放鬆,還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了。
“噗。”聲音一頓,隨後就是熟悉的敲門節奏,“篤,篤篤”,這聲音響起的時候,就好似有人按了暫停鍵一樣,突然間村莊就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吱扭”,是門開啟的聲音,這聲音在寂靜之中顯得那麼尖銳,那麼蒼涼。
那屋裡是一個男人,他聲音戰戰的,“你是十兔。”
回應它的是一個男聲,“當然我是十兔,你準備好給我的東西了嗎?”
“是……是不是這個……”那屋裡的男人掏出了某樣東西。
“嗯——”那十兔並不是對這個答案表示確認,而是在沉吟。
“沉吟?”丹歌子規忽然感覺不好,連忙起身來到屋門,貼著門縫往外望去,入目卻發現所有的房門都緊閉著。
丹歌此時才領會到他們所能看到的門外的一切都只是幻像,“我確定那個門開著並沒有關上!”他並沒有聽到門關閉的聲音,但是他看不到那扇開著的門。
子規走回了桌旁一屁股坐下,“屋外的一切都是幻像,我們不要白費心思了。這也是那兔子走出房門我們就再也看不到的原因,它能夠走入現實,而我們不能。這個你能破解嗎?”
丹歌點了點頭,他伸出手來放在門縫之間,卻猝然扭頭看著子規,“你確定我要破解嗎?”
屋子裡頓時陷入了安靜,子規沒有回答,而是緊閉雙目,將聽力發揮到了極致,他要聽一聽那個男人的下場,顯然那個男人回答錯了,他真的會死嗎?
如果他不會死,那麼這一場遊戲他們就還能繼續下去,而如果會死人,那麼越早破壞越好。
“噗”的一聲輕響,有人倒在了床上,輕緩而有節奏的呼吸聲音傳來,子規可以確定,這是屬於剛才那個屋中的男人的。
他並沒有死。
子規得意洋洋,自以為識破了這所謂的遊戲規則不過是嚇唬人的。卻在這時,那十兔的聲音忽然傳來,聲音奇大,擴散到了村莊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很幸運,第一個人就給予了我正確的東西,你們拜他所賜,都可以直接透過我今天的測試。”
說完,那兔子伴隨著村莊發出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遠去了
“答對了?”丹歌迷惘地扭回頭來看著子規。
明明那一聲沉吟可以看出,那十兔已經是在思索處置方法了,顯然是那男人答錯了,但十兔卻偏偏說男人答對了,而且讓所有人都免測透過,它的目的是什麼?
子規摸了摸下巴,“我感覺今夜,我們一定可以在荒原見到那個異獸了。”
“哦?”丹歌想了想,“你是說,這兔子在為今夜出現在荒原的人創造和異獸見面的條件。”
子規點了點自己和丹歌,“會是別人嗎?”不會,因為只有他們不是第十天,他們一定會去荒原。
“那我們只好拭目以待了。”丹歌子規對現在的情況也只是猜測,如果今天沒有兔子來敲他們的屋門,那麼他們的猜測就是錯的,他們也可以免測透過一次測試,而在這背後,兔子故意讓所有人透過測試的深意,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而如果兔子來,他們就可以逃往荒原,那麼他們的猜測就是對的,兔子在有意促成他們兩人和異獸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