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歌細細打量這一片黑色,卻忽然感覺自己身周被寒意籠罩。
“鶴歸來兮,東山之陰。其下有人兮,黃冠草屨,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餘以汝飽。”子規念道。山澗白石上的丹歌並沒有動作。
“歸來歸來兮……”子規繼續往下念,發覺後文乃是“西山不可以久留”,他心底忽有不祥預感,連忙加快語速,“西山不可以久留!”
山澗中的丹歌依然沒有動作,似乎打量腳下白石入了迷。而其實他此刻完全陷入了迷惘,僅呆呆地看著眼前之物,毫無思緒,腦中一片空白。
子規看著情形也知道自己的預感不錯,連忙叫道:“陰龍!”
陰龍不需提點已經會意,它變回了陰龍真身,凌空而起,翱翔於天,龍吟聲響,聲如雷震:“歸來歸來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這聲音果真不同凡響,直震得山澗內流水斷絕,許久才回復。但這樣的威力,卻不能驚醒迷惘的丹歌——他依然毫無動靜。
子規見陰龍出手也不好使,連忙又看向原文,尋找解答,“元豐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記。你妹呀!完啦?!”子規氣急,恨不能將這石碑搗碎,他拳頭伸到碑前,又悻悻收回了手。
陰龍則沉下心來,他可不能想子規一樣自亂陣腳,他目光銳利地四下觀看,忽而眼中一亮!
“子規!上招鶴亭!”
在放鶴亭旁不遠的高處,有一座小亭,就是招鶴亭,顧名思義,本意用以召回遊鶴。
子規不敢怠慢,三兩步來到招鶴亭,提氣高呼,“歸來歸來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這招鶴亭果然如陰龍所料,地位很是特殊,子規站在其中高呼,聲音立刻被擴大數倍,在山澗之內久久迴盪,不曾散去。
山澗中,丹歌耳畔忽然“嗡”的一聲,把他驚得清醒了過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處境極其危險,險些陷落,他心裡一陣後怕,連忙振翅起飛,幾個閃爍飛到了招鶴亭的頂上。
他剛站穩立刻扭頭,與陰龍子規一道,注視著那一塊白石,他們都發覺山澗中有一股陰沉的力量在噴薄,顯然某樣東西被開啟了。
“嗚咽!”山澗內古怪的聲音響起,丹歌之前所站的白石上的那片黑色漸漸蒸騰,在空中匯成一道灰黑的虛影,虛影雖是扭曲,但一個人形堪堪可辨。
“一個人?”
人形又穩定了些。“一個女人!”這人形確實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但面貌還看不真切。
但人形不等面貌穩定,已經飛速竄出,剎那間去往陰龍面前,砰然間爆開成為一股子煙霧,無孔不入地匯入陰龍軀體之內,任憑陰龍如何動作,也沒有阻擋分毫。
“吟!”一聲龍吟聲響,哀哀切切,陰龍似是吃了大苦頭了!
丹歌子規對視一眼,同一時飛起前往搭救,但那陰龍吃痛,在空中亂竄,攪動的氣流讓兩人難以靠近。
“陰龍!你忍一忍,安定下來!”丹歌呼喊道。
“對,忍一忍,就過去了。”忽然一個蒼老平淡的聲音響起,從東面飛速閃來一道黃影。
“誰?!”丹歌子規齊齊問道。
黃影卻並不回答,自遠處眨眼間閃來,踩在子規丹歌的身上,借他們的身體作為踏板,黃影高高躍起,將一樣物件不偏不倚地投入了陰龍的嘴中。
隨後黃影閃爍,又折返回了東面。
丹歌子規自認為修為不低,但他二人自始至終,也不曾看到那黃影的面龐,甚至於腳步都是堪堪看清,他們在這黃影面前,也確實只配墊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