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是不是很失落?!”子規得意洋洋。
丹歌古怪地看著子規,陷入了思索:據他所知,法訣的使用,生死一線,則天地懸殊。他所學的法訣之中,也有這類瀕臨絕境以奪取氣血而續命的“惡毒”法訣。
取生之道,即保全被奪取人的性命,那麼血氣只可抽取一絲,多一絲則身體過於虛弱,一點微弱的病症就能導致身死。
取死之道,即殺死一個人奪取血氣,則可以有十數絲之多。
在這死生抉擇關頭,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善惡。
所以在丹歌看來,受害者如果都還活著,說明這陰龍本著良善之心,每一人都只取了一絲血氣為自己所用,那這陰龍瞬間反轉,可算得上是善龍了。
而陰龍抹除受害者記憶也說得通了,因為是取生之道,所以治癒效果微乎其微,所以就需要誘導更多的人前來,量變而產生質變,達到恢復效果。
丹歌的心情從憤怒至極變為欣慰不已,短時間內心情的巨大變化,讓他又氣又笑,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子規:“這傢伙卻又不像是在拿我找樂子……”
他轉念一想,也就釋然,奪取人血氣而痊癒自身的法訣,哪怕用在正途上,手段也顯得頗為狠毒,“因其狠辣,常使人墮入魔道,已被列為禁術,鮮有人知了。陰龍施展的或許不是此術,但有異曲同工之用。可……”
“可如果現在的陰龍需要奪取氣血來維持的話,那巔峰的陰龍,是何等厲害的存在啊?!”丹歌不敢想,那或將是他窮此一生追求的境界,“至少它是有善意的,所以還有商量的餘地。”這最後一句話,丹歌思索著講出了聲。
“善意?餘地?”子規輕蔑一笑,大喝,“妄想!”
“錚!”出劍,這一劍醞釀許久,霞光內斂,威力不容小覷。此劍樸實無華,卻也處處都是非凡,子規刺出如同慢放,每一點崢嶸都盡收眼底,每一處都值得仔細品鑑。
而其實這樣一劍,形態後滯,意奪先聲,早已飛快地刺向丹歌。
無形劍意的凌冽殺機,讓丹歌如墮冰窖,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漸漸露出了笑容。
劍意轉眼即至,丹歌已經能感受到那鋒利之刃下一刻就能輕易地割破自己的面板,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丹歌臉上的笑容一僵,蘊藏的手段立刻發動!
“嘭”的一聲,打那柄劍上,驟然升起無數的白光,白光收斂,天地間頓時多了許多小小的蒲公英,隨風飄蕩。
定睛細看,原來那蒲公英其實是三五個微小的羽針,帶起一根細長的光亮。
子規差異不已,那光亮他可認得,正是他用以凝結劍身的天地氣息!
丹歌在這關鍵時刻,霎時間奪取了子規寶劍的氣機,這一劍終究還未發威就已被瓦解。
“呃……”,子規感受到了來自喉頭的寒意,正是敵方這出其不意的羽針了,自己已經被制住了。
“奪取血氣,要麼是魔道,以氣血提升實力,此類人渾身具有血腥氣。要麼是瀕死,以氣血延長性命,此類人身體虛弱。呃……”丹歌忽然想起陰龍的那種狀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種強悍的身體即使在虛弱時也比人類強百倍。
“咳……”他抿了抿嘴,打算不提這茬兒,糊弄過去就好,“你看我,可有以上的狀態?所以奪取血氣與我並無相干。”
“恩?”子規若有所思的雙眸一閃,看向丹歌,丹歌卻瞥向了別處。
“一頓一咳一斜,記下了。”子規在心裡默默講道。
丹歌扭頭看著這養龍林,道:“你之前說,這進入叢林的人在裡面停留,第二天一早就會出來。我們可以進去尋找你的學生,或者我們在外面等到天明。”
此時夜幕降臨蟲鳴聲起,夜晚已經到來,天明也是不遠。
“萬物有靈,我感受到裡面無盡的哀切。”子規走到那入口,又往前踏出一步,就見兩旁的樹忽而輕搖,隨之落葉紛紛,宛若瀑布,將這入口遮蓋。
子規——這通靈的鳥兒是叢林的朋友,叢林此時卻不願讓他再進一步,因為那裡面哀切的源頭,來自於巨大的恐怖。
“可我還是要去……”子規伸出一隻手,觸向這落葉的瀑布。
“歘”的一聲,柔弱的嫩葉卻剎那割破了他的手指,隨後一滴鮮血落在地面上,“咚”的一聲,好像滴入了水潭。
這聲音在子規耳畔響起,他一怔,慌忙地看向地面,那一滴鮮血在地上濺開,好似圖畫的烈日,可轉眼間鮮血變黑,烈日忽而就熄滅了。
子規渾身一顫,鼻頭一酸,伸出的那隻手急切地向前抓去,似要抓住什麼,可是此時連那落葉也停了,收回手來,手中滿是汗水,再無其他。
“如果說烈日代表著生命,那烈日的熄滅……”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種強烈的預感,湧現心頭,“金笑……死了?”
子規僵硬地轉過身來,“我們,在外面等吧。他明早就會出來的,活生生的,對吧?!”
“誰知……”丹歌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邊通靈的樹木,猛一回頭,就看到那邊目中滿是希冀的子規望著自己,“對,活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