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玄夜看著遠處巍峨的城池,不禁發出驚呼聲。
與東洲不同,各大宗門佔據靈山寶地,修士也多以宗主為主,所以一般的城池修建的都較為普通,就連相對繁華的雲盛府,也大多是平民在居住。
而云州人多地少,幾乎人人都以修煉為主,哪怕是路上的民夫,都可能是一位凝氣期的修士。
所以城市修建的都會較為宏偉,光是城牆都有幾十米高。其上設有數十座機關塔,由陣法引動,牽涉護城大陣,防禦強度比一般小宗門都要高許多。
城中也分為兩層,還有劃分平民居住的區域,以及修士居住的區域。
最為震撼的,還是城中心那一座高塔,佔地極寬,可容納幾千人,也是此地皇族的居住之所。
這一次,元溫沒有直接闖入其中,而是在城門口落了下來。
對於這塊自己曾經的封地,還是有些許感情的。加之這一次,他並非來殺人,而是看看是否真如言霖所言,在林氏的統治下,舉國上下真就安居樂業?
當然,哪怕這是真的,也不妨礙他推翻林氏。所以來此地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收復曾經安插在城中的舊勢力。
只是過去了兩百年,當初的組織頭目應該已經去世了,加之舊朝覆滅,也不知能不能殘存下來。
三人喬裝打扮之後,順利透過城門守衛的檢查。
踏入城中之後,元溫看向街道,既熟悉,又陌生,再舉目看向高塔,曾經的幡旗已被替換,變成大大的川字。
注目許久,他收回目光,往平民區走去。
玄夜看著路上行人所穿的服飾,與東洲差別並不大,可能是兩地接近,風土人情也相當。
在平民區遊逛了一會,元溫終於有所發現。一間茶棚所掛的旗幟上,有一枚特殊符號。
他看了眼茶棚中的煮茶人,深深皺起眉頭,隨即又釋然。
玄夜也順著目光看到那人,看模樣才三十出頭,面黃肌瘦,還斷了一條手臂,倒是倒茶的手法極為熟練,應該是做了許久。
幾人剛來到茶棚裡坐下,煮茶人就上前熱忱的打起招呼。
“三位爺,喝哪種茶?可要什麼糕點?”
“絨泉有麼?”元溫淡道。
“哎呦,這位爺一看就是懂喝茶的人,正好有一小包,就是價格嘛…”煮茶人嘿嘿一笑,頗為憨厚的拿白巾擦了擦桌子。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小本生意,實在不容易,幾位爺諒解諒解。”
玄夜拿出一枚金子放在桌子上,“來一壺,隨便來點茶點。”
煮茶人頓時眼冒金光,拿起金子在身上擦了擦,看到透露出來的光澤後,迅速轉身跑去煮茶。
“上人,你該不是認錯了吧?我看那人,也不太像…”玄夜低語道。
元溫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等候。直到煮茶人端著茶水上桌,他並沒有直接飲用,而是用茶水在桌面畫了一個符號。
煮茶人看到符號,身子一僵,拿著籠屜的手也頓在半空。
“迎風踏雪。”元溫低語道。
煮茶人愣住片刻,細細打量了元溫一眼,隨後把籠屜放下,卻沒有回答,而是扭身回去繼續添柴煮水。
元溫眸光一沉,也沒再追問,端起茶水細飲了幾口,“這茶,是辛雲山採的吧。”
煮茶人沉默半晌,這才悶聲道:“確實,也只有那裡的絨泉茶葉,會帶一點異香,不是行家根本品不出來。”
玄夜可沒這麼講究,最近都是風餐露宿,趁著機會趕緊吃了幾口茶點,狼吞虎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餓死鬼投胎了。
江凝月也很久沒吃過正經的食物,難耐腹中飢餓,但吃相倒是優雅的多了。
“為何不應暗語?”元溫開門見山的問。
煮茶人無奈的嘆息一聲,“您來遲了,看看我這手,還能幫您做什麼呢?還不如放我一條活路,苟延殘喘也罷。”
“哼,狼牙的子孫何時變得這麼沒有骨氣,其他人呢?”
煮茶人搖搖頭,隨即露出一絲苦笑,“哪還有什麼其他人?狼牙首領,也早在百年前去世了,傳到我這是第三代。至於你說的其他人…”
他神色一黯,扭頭看向遠處的高塔。“都在那座塔裡,女的為娼,男的為奴,還有多少活著的,又有誰知道呢。您,來遲啦!”
“你手臂是怎麼回事?”玄夜插話道。
煮茶人面容更加愁苦,“當然是被斬的唄,總不能是我自己掰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