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名。”
“證明啥?”
“是正名!為餘桃先生正名,他三十年所學,並不是沒有用的,而是真才實學!”
“可少爺,我能做什麼啊?”
“你跟餘桃先生學看線,由你這個徒弟來為師父正名。”
“啊?”
“你不同意?”
“好的吧,少爺。”胡然有些委屈,卻又覺得少爺說的有道理,她想了想,又問道,“少爺,我學看線,有什麼用呢?”
……
“有什麼用呢?”
餘桃的腦海中不停地迴響著這句話,即便是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根本沒有用。
回想自己的一生,真的盡是失敗。
父親屢試不中,將所有希望寄託於自己身上,奈何自己資質愚鈍,頭懸梁錐刺股也不得學,在學堂時也是遭受著同學的欺辱。結果也與父親一樣,屢試不中。最後不知父親從何處聽說的途徑,變賣了家產,湊齊了路費,讓自己來天都求學。
可,愚鈍的人,在哪都是愚鈍。
一路跌跌撞撞來到天都,剛落腳錢袋就被騙了個精光,只得流落街頭。且不說能否求學,就算吃飯都成問題。可能是上天都覺得自己太過可憐,讓自己誤打誤撞之下,將青藤園的招生當成了施捨粥飯的,莫名其妙地報了名,最後竟也稀裡糊塗地考上了。
然而,人生怕也只有這一件如意的事。
三十年,不得學,期間連個朋友也未交得。
眼看著他人高中,眼看著他人步入朝堂,眼看著他人封妻廕子,眼看著他人春風滿面,自己卻一無所得。
比起不得意,孤獨才是讓人備受煎熬的事情。回憶起與他人開口說話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唯一的喜悅,大概就是前些日子胡然與寧獨。可是,自己也不能害了對方。連累著對方跟自己一同受辱了,真是萬分愧疚。
每月往家中修書一封,且只說在青藤園中求學,其餘一律不談,甚至有時在書信中編織些美好的謊言。
三十年,未曾歸家,父親母親身體如何了?現在,還能認識嗎?
恐怕,相逢應不識了。
餘桃走到了螢雪湖邊,望著平靜的湖面以及遠處三三兩兩的行人,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失敗的人生啊。”
“多麼懦弱的人,連投湖都不敢。”
“我真是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
餘桃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湖面,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了湖中。
“是啊,如此失敗的一生,該結束了。”
餘桃閉上了眼睛。
“餘桃先生!”剛才桃林離開,來到了螢雪湖的寧獨看到了餘桃,隔著很遠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