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然終究抵不過桃子的誘惑,還是跟著寧獨上學了。
“胡然啊,你瞧這棵草,它的線,跟這棵草的線稍稍有那麼一點的差異。你能不能看出來,它的線從這裡分出了一條小叉……”
自從胡然來了之後,餘桃先生彷彿找到了一個知己,要將他這三十年都沒有說的話一股腦給說出來。
胡然啃著桃子,努力認真地點著頭。
今天一來,胡然就數了數桃樹,估摸了一下樹上的桃子。十三棵樹,一棵樹吃兩天,那就是二十六天。想想也不算長,也不算短。只是不知道連續吃二十六天桃子的人,會不會變成桃子精。
雖然聽不懂餘桃先生所說的,但是這桃子還是好吃的。
“這是……有人在吃愚桃?”路過此處的青杏園學子偶然間發現,不由大喊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趕緊叫同伴過來看,免得這稀奇古怪被驚嚇到直接跑了。
餘桃先生心中一驚,面容上有些失色。
“呦呵,還真的有人在吃愚桃,大家快來看,真的有人在吃!”
胡然意識到別人在說她,將塞滿嘴的桃子嚥了下去,又擦了擦口水,不明所以地看著圍觀過來的人。
“愚桃,果真是名不虛傳,你瞧這人吃桃也吃愚了!”
“怎麼會有人去吃這樣的桃子呢?真是讓人費解!”
“恐怕此人也在費解,我們為什麼不去吃這桃子!”
胡然聽到此話,確實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這人,真是愚不可及啊!堪稱是天下第一愚蠢之人!”
餘桃被羞憤刺激到了,他踢開了自己的懦弱,強聲道:“她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聰明,你們才是真正愚不可及的人!”
眾人嚇的向後一跳,他們怕的不是餘桃這個人,而是怕對方將愚蠢傳染給自己。
“呵,看桃的瘋子,你還沒死呢!”
“要不是我青杏園看你可憐,一直養著你,你能活到今天?”
“整日就只會在這裡神神叨叨,還種什麼愚桃荼毒別人。我看就算青杏園養條狗,也比養你強!”
餘桃當然憤怒,卻不知如何去反駁。
“怎麼,被戳到痛處了?就算憤怒了,你又有什麼勇氣來反駁?青藤園,三十年來,就沒有像你這樣的失敗者!”
“別人都是年少有為,再不濟也是大器晚成。而你呢?快五十歲了也毫無作為,怕是連家都沒臉回!”
“你這樣的人,就是我青藤園的汙點,就應該用抹布將你給抹除。”
餘桃沉默了。
“哈哈哈哈!我們走,免得待久了,沾染上了他的愚蠢。”
“那個小姑娘,看樣子,你不是我們青藤園的學生。”
即便自己嘴笨,不知道如何去駁斥這群傢伙,胡然仍有些倔強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你不像。就算你再努力,也不像。哪怕,連像都不像。”
一條很明顯的線出現,劃在了胡然的面前,將她與眼前這些人分開。
不僅僅是現在,時時刻刻都會有線將你與其他人分開,那是別人上茅坑時都存在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