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爺半躺在長椅,顯出幾分老態,輕輕搖晃著,閉目養神,想了片刻,沒有解釋這兩個問題,問道:“青藤園的嗎?”
“是,他應該是發現了老七,退到青藤園了。”
“嗯。那就不要去請他了。”
“九爺……”荀二欲言又止。在他看來,不請對方實在是不合乎情理。
“二境,劍氣殺人。也只有商衝古那樣的人才能做到。”
那人斷然不可能是商衝古,就只有可能是他的弟子。依商衝古的性子,極度厭惡這些處於灰色地帶的人,最好不要熱臉貼冷屁股。荀二立刻明白了過來,回道:“明白了,九爺。”
此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高興地喊道:“爹,我回來了!”
“小爺,你的傷還沒好,不要亂走動。”荀二趕忙過去扶住君遠歸,卻被其擋開。
君遠歸揮了揮他的胳膊。笑著說道:“一點小傷而已,二叔不必擔心。”
三年未見兒子,今日得以相見,君九爺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喜色,語氣平緩地說道:“坐,吃茶,有話慢慢說。”
君遠歸直接坐下,興沖沖地說道:“爹,你讓我出去遊歷三年,我可是長了不少見識不少本事!”
“吃茶。”
簡單的兩個字並沒有完全潑滅君遠歸的熱情,他繼續說道:“爹,我心裡有很多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說一說。咱魚龍街在天都困的太久了,早就該開疆拓土了。我這次一回來就有人敢對我下手,由此可見對方已經根本不在乎我們魚龍街了。爹,咱這樣下去可不行。您聽我說我的計劃……”
君九爺出言打斷:“你覺得是誰要殺你?”
“青衣巷,小衚衕,煙花弄,除了這三家能跟咱魚龍街爭上一爭外,還有誰?我看煙花弄的可能不大,小衚衕缺些野心,八成就是青衣巷。”
君九爺微微抬了抬眼皮,轉而看向荀二,語氣平穩地問道:“老二,你怎麼看?”
“九爺,小爺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們都調查清楚了,就是青衣巷的人下的手。儘管他們請的都是些沒有身份的人,但還是能夠憑蛛絲馬跡查到他們。另外這幾年,青衣巷也一直在積極向外擴張,跟我們起衝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君九爺閉上了眼睛,好似要睡了,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
“爹,您……”君遠歸還想再說些什麼,二叔用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君遠歸有些失望,看了看好似睡著了的父親,起身行了禮,與二叔一起退出了房間。
“二叔,我說的不對嗎,爹為什麼對我這般態度?”君遠歸想不明白,語氣裡有著焦躁。
荀二耐心地說道:“小爺,你覺得九爺為什麼讓你出去三年?”
“歷練,將來能夠打點好咱魚龍街。”
“歷練什麼呢?”
“眼界,膽量,氣魄,為人處世,運籌帷幄。”
“那小爺你覺得你足夠了嗎?”
君遠歸腦海裡驟然一冷,想了很久,緩緩說道:“不夠。”
“小爺,你還年輕,我像你這麼大時還在城南打雜。沉住氣,慢慢來,肯定有你施展拳腳的機會。”
“多謝二叔教誨,遠歸謹記在心。”
“好了,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注意你的傷。”
“好,二叔。”君遠歸走出兩步,又想起了一事,回頭問道,“對了,二叔,昨天救我的那人,查出來了嗎?救命之恩,我要當面謝謝他才對。”
荀二想了想,說道:“朝明坊,刻醒衚衕,有個叫冰鑑的。交這樣的朋友,不要帶身份。”
“我知道,二叔,明天我就見他去!”君遠歸急衝衝地走了,好似總有一攬子事在等著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