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著彎的提醒顧清有關小倩的事情,卻又當著連城的面不提這回事。
顧清噁心極了,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受實在是難受。她趴在床沿邊上,低頭就能看見連城明黃的衣袍,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手掌放在自己後背的溫度,可也能感受到來自不遠處顧寧的惡意。
“聽到了沒?皇后說的話你都要記一下。”連城不知所以然,真當顧寧是為了自己好。
顧清嘴角扯過一絲冷笑:“臣妾……記住了。”
不敢忘,再不敢忘了。
後來回到了鳳凰宮,連城因為是在跟大臣們開會的過程中跑出來的,一直賴在顧清身邊也不算好,要先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才最重要。將顧清送回去以後,便迅速趕往了御書房。
夜很淒涼,好似在白日裡剛剛經歷過的事情已經發生的有一月那麼久了。可是顧寧的一字一句,卻讓顧清無法相忘。
“貴嬪你也看見了,往日裡皇后要是不滿意咱們,也是在背地裡甩甩小心思,可現在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貴嬪你的地位掃踏的一文不值,奴婢都為你感到寒心。”
錦雀每次說的話都在理,她的看法也很明確。顧清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她站在一個宮女的角度來說,已經是為主子儘自己最大的職責了。
可顧清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優柔寡斷很能壞事。
就像在面對顧寧時,她總是沒法狠下心來告訴自己,以前的顧寧已經變了,現在的顧寧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無論她是基於某種原因,她終歸是變了。
在這個囚禁人心和自由的地方,心甘情願成為了一個囚鳥。
“你去底下問問,那個叫小倩的可曾還有親人在世?多打發些銀兩下去,好好安頓一下。”事已至此,再說什麼已經都沒什麼用了,顧清只想求得一個心安。
可這心安,並不那麼好得。在她腹中尚且懷著一條生命的時候,無端端被她禍害掉了另一條人命!顧清的心裡莫名有些發怵,她害怕那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可又好像,沒什麼法子能夠阻止。
錦雀領了吩咐去舞坊裡詢問了一番,瞭解到那個叫小倩的舞女尚還有雙親在世,家裡她是獨苗,本來送進宮來家裡就不情願,現在又發生了這回子事情……
“吩咐下去,在宮外尋一處安靜的地兒將她厚葬了,屍身……也都放在一起罷!”
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心裡的感受,顧清只想挽回只想彌補……如果顧寧當初沒有問她,如果她當初沒有指出小倩,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錦雀看到顧清滿是自責的樣子有些擔心:“貴嬪,別想這些不好的事情了,人死……不能復生。”
是啊,人死不能復生。
那天晚上,顧清又做了噩夢,做了一個女子枉死找她索命的噩夢。滿眼都是觸目的鮮紅,以及怎麼也拼不好的屍身。
那種反胃的噁心感一次次讓顧清從夢裡驚醒。
再次睜眼,已經是次日上午了。
錦雀守在床邊很久,見到榻上有了動靜才俯身輕聲說道:“貴嬪您終於醒了,皇上已經在外面候著許久了。”
皇上?
顧清本就被噩夢給擾的沒睡舒適,腦子雖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好歹也算是清醒的,聽到連城的第一反應,出乎意料帶著點點欣喜。
“皇上來了怎麼也不叫醒本宮?快給本宮梳妝。”
顧清難得一次面對連城有這樣急切的心情,說不出來的急切,心底裡好像急於看見他似的。
明明昨天才見過面的。
還沒等到錦雀回答她的問題,自珠簾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只見連城大步流星跨進來,一手掀開珠簾探出半個腦袋來,像極了小孩偷窺的樣子。
“來時見你還睡著,便沒有驚動宮女們叫醒你,怎麼樣?睡的還舒服嗎?”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連城這麼輕柔的語氣了,即使如此,顧清的心還在顫了一下。
她躲在床幔的一側偏了偏腦袋:“皇上怎麼進來了?臣妾還未梳妝,恐怕此時模樣駭人嚇著皇上……”
連城當即大笑著反問:“模樣駭人?哈哈,你最兇狠的樣子朕都見過,還會害怕你剛睡醒的模樣嗎?”
哪裡是什麼的駭人?顧清有些誇大其詞了,可聽到的回答卻是那樣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