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色的宮牆環顧皆是,腳步踩在青石板上,路過青草地,發出細碎的聲音。近來天氣回暖,眾人都換上了春裝,妃子們爭香斗豔,顏色繽紛。
顧清對於皇宮已經熟門熟路,她雙手端著顧寧的衣物,是剛剛從浣衣坊拿回來的。來宮裡近一個月,每日除了圍在顧寧身邊轉,幫她處理好周邊的所有事以外,好像就沒自己的事情了。
顧寧說,除了自己人,她不敢再輕言相信別人。
對面長廊裡傳來妃子的歡愉聲,顧清轉目望去,她們彼此玩啥去,看起來一副和諧的樣子。
看著看著,沒曾想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
前面有一人擋住她的去路,未來得及看清那人面容,衣物已經散落一路,顧清急忙蹲下身子撿起來,連連抱怨:“哎呀!誰走路不看路?剛拿回來的乾淨衣物又得清洗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順勢仰頭望去。
慕……慕容。
他雙目含笑,眼睛裡飽含深情,生怕顧清見不到他的眼似的。
怎麼會是他?
在顧清目瞪口呆之時,腳步已悄悄往後移了移,抱緊了懷裡未整理好的衣物,開始倒數,三,二,一,她一扭頭就往回跑,也不管跑哪裡去,反正眼前不要這個人出現就行。
跑呀跑,顧清感覺自己跑了好久,卻依舊在原地。
她無奈回過頭道:“大人,您能先把民女放下來嗎?”
原是她個子生的小巧,人又不重,慕容憑一臂之力就能夠提起她。
聞言,慕容笑笑,只問道:“為何見到我要跑?”
如此溫柔的一句話,天哪,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丞相大人嗎?還是在茶樓裡對她冷冷一瞥的翩翩公子嗎?
揉揉耳朵,她確信沒有聽錯?
“我……我記起還有東西落在浣衣坊,現在趕回去取還來得及。”
“是麼?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順路。”
聽他要跟自己一塊,顧清急忙道:“哦想來我記錯了,東西拿完了,現在要給二姐送去呢。呵呵,我去寧興宮,丞相大人您隨意,您隨意。”
縱是如此,他依舊笑臉盈盈:“那邊我也順路。”
嗯?
“我去哪兒都順路。”慕容又講一句,顧清咋舌,用打量的眼光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個仔細,不會吧?明明就跟以前一模一樣,這人怎麼變化那麼多?
“你在看什麼?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沒……呵呵,我先走了。”她恨不得立馬甩動倆腿衝刺向前,再次跟他見面,倒不是怕他,只是兩人之間有過那啥,氣氛總覺得很尷尬。
顧清腦海裡冒出兩個字,她不會是害羞了吧?
趕緊把害羞倆字從腦袋中擠出去,怎麼可能?她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就是跟他碰過嘴麼?不就是……她自己蹭上去的麼?
小事,小事一樁。
不過身後的大跟班得注意一下。她從浣衣坊的路上走過來,故意繞了遠路,路過兩座宮殿和一座花園,眼看著寧興宮就要到了,她總不可能真讓一個男人跟在她屁股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