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外神殿騎兵隊伍中,曲妮瑪梯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
她不禁出聲道:「好生可怕的念力,好生可怕的修為!」
莫山山能夠書寫書大半張神符便已經令她足夠吃驚,但徐川能夠將這神符補全才更令她匪夷所思。
每個人的念力都截然不同,所刻畫的神符自然也大相徑庭。
想要能夠補全另一個人所畫的半張神符,甚至比一位真正的神符師自己畫上一張神符還要困難的多。
首先,修為要遠強於畫下半張神符之人,另外便是在符道上的造詣也達到一種驚世駭俗的地步才能有可能做到這件事。
她蒼老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莫山山身旁的那名陌生男子的身上,無論如何也想不出,此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但她無比肯定的一點是,此人並非墨池苑之人,而且他的身份必然見不得光,不然,不會以面紗示人。
眼睛珠子一轉,一絲念頭便浮上心頭,不過她很清楚,此刻並非生事之際,等到了左帳王庭,諸多強者匯聚,到時候自有分說之時。
一旁,被神殿騎兵圍在中央的馬車中走出一位若蘭花般清幽純淨的少女,她遠遠的望著莫山山的身影,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當然她也很快看見了蒙著面巾看不清容貌的徐川,臉上不由浮現一抹好奇。
而此刻,那名神殿統領已經集結好了隊伍,向著剩餘的幾十名馬賊發起了衝鋒。
他不清楚運糧隊中的那幾位強者都是誰,但身份必然都不一般,雖然他是神殿的人,但若是這些人追究他先前的責任,哪怕神殿也會有些為難。
尤其是,對方很有可能擁有一位真正的神符師。
所以,他必須要趁此機會將功補過,當然,放在眼前的功勳,他若是不取,豈非暴殄天物?
百餘名精銳的神殿騎兵對上幾十名早已經被方才那一道神符駭破膽的馬賊,自然不會有什麼意外。
一開始,便是單方面的屠殺。
一個個馬賊的首級被閣下,甚至之前早已經死去的數百名馬賊的屍體他們也沒有放過。
而營地中,沒有人在意這些神殿騎兵的動作,他們相互幫扶著處理傷員,休憩和整理著凌亂的營地。
酌之華有序的安排著一切,寧缺在檢查了幾下林零的無頭屍體一無所獲之後,便自顧自的窩在了糧車的一角,休息恢復著消耗過甚的念力。
墨池苑的另外一輛,也是最後一輛馬車中,徐川攙著虛弱的莫山山依靠在車窗邊緣,拿下了戴在頭頂的笠帽。
自從莫山山說過一次更喜歡他本來的樣貌之後,他便不再總是改變自己的樣子。
看著莫山山憔悴的容顏,他語氣溫和道:「累了吧,累了就睡一會。」
莫山山散漫漠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溫度,也多了幾分柔和。….
她看了一眼馬車外神殿騎兵的方向,還是有些擔憂。
輕聲道:「神殿的人馬上會過來,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會很麻煩。」
徐川微微沉默,看著莫山山清亮的眼眸說道:「我要走了。」
莫山山心頭微微一緊,仰著小臉,看著一臉平靜的徐川,半天都沒有開口。
只要他走了,一切麻煩都不會再找上墨池苑。
而且,他本就是要走的。
她長而略疏的睫毛微微顫動,眸光瞬間暗淡了許多。
徐川溫和的笑了起來,緩聲道:「這世界並不大,有緣早晚會再見。」
他伸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捋過耳畔,輕聲道:「睡吧,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莫山山想要說
些什麼,一股難以抵抗的睏意卻瞬間湧起,眼前的一切變得恍惚起來,徐川的臉龐也變得模糊。
她忍不住伸手撫向了徐川的臉頰,一絲溫熱自指尖傳來,下一刻,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徐川輕輕的將她平放在馬車的車乘上,將一旁的絨毯蓋在了她的身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已然感受到了她體內正在發生的一場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