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馬賊雖然損傷過半,但仍有三百餘騎的戰力,而運糧隊中雖然奇蹟的沒有一人死去,此刻仍有可戰之力的加起來也不過三十餘人。
戰鬥比空前的懸殊。
最重要的是,作為運糧隊主力的墨池苑那十幾名弟子,以及寧缺和莫山山,都在先前的戰鬥中損耗頗大。
除了寧缺和莫山山之外,說句強弩之末,也並不為過。
不過,就在馬賊即將衝鋒至營地陣前之時,在草甸的西邊,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在這等緊要關頭,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自然第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光望去,便看見了一隊陣型森嚴,兵甲華麗的騎兵。
雖然只有百騎,但氣勢之強,簡直令人望而生畏。
他們來自西陵,乃是號稱天下最強騎兵的神殿護教騎兵團。
沒有人能夠忽視這樣一份力量,只要他們加入戰場,三百餘名馬賊必然瞬間潰敗。
營地中無數人歡呼起來,馬賊們也迅速收隊,準備撤離。
然而,神殿騎兵並未有任何發起進攻的動作,反而在距離百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顯然,他們並沒有打算出手,而是沒有絲毫顧忌的選擇了冷眼旁觀。
神殿騎兵隊伍中,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從一輛馬車中走了下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袍子,似乎是由無數種不同的布料組成,看著極為單薄,卻輕易的擋下了荒原上冷肅的冬風。
她冷漠的看著營地中那輛屬於墨池苑的馬車,表情帶著幾分森然和陰冷。
聲音沙啞而尖銳的開口說道:「能夠擊敗悟石,又能夠符文傳書,以墨池苑中這位符師的能耐,區區馬賊想必不在話下,我們便不必去給她們添麻煩了。」
她自然便是月輪國的高僧大德曲妮瑪梯,而悟石便是當日被天貓女藉著徐川的一手大河劍意廢去的那名苦修僧。
本就對墨池苑分外厭惡的她,雖然當日並未因此發難,但早已經徹底恨上了墨池苑的這些人。
能看著墨池苑的人去死,她自然是再高興不過,哪裡會出手相救?
所以,雖然早就收到了莫山山的符文傳書,隊伍的程序也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之所以相遇,無非是因為她們的目的地相同,僅此而已。
神殿騎兵統領冷漠的點頭,並無任何意見。
他只需要保護好隊伍中十數名月輪國的僧人和天諭院的學生,以及尚在馬車中的那位花痴即可。
剿滅馬賊並非他的本職,也非他的義務,更無任何好處,他自然不會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將自己的手下陷入險境之中。
馬車中,那位名滿天下的花痴正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一株嬌弱的蘭花。
對外界的一切不管不問,完全是一副超然恬靜的姿態,仙氣十足。
營地中,見到神殿騎兵並不打算出手,無數人心頭皆是憤怒起來,但他們卻莫名的並不感到絕望。….
因為早在方才的戰鬥中,他們就敏銳的發現,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保護著他們。
所以哪怕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他們也無一人死去。
這是一種神蹟,但更是一種令人安心的偉力。
他們不知道這股力量從何而來,但下意識認為這些力量來自於那位馬車中的貴女。
此刻,神殿騎兵袖手旁觀,於是他們所有的希望便都凝聚在了馬車中那位此刻看不見的身影之上。
一股毫無來由的信心令他們沉默著,等待著。
寧缺鄙夷的目光從那些神殿騎兵身上移開,他雖然自詡無恥,但比起這些人,總
還是差了許多。
此刻的他比起那些民夫和燕騎更輕鬆許多,有徐川坐鎮,他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斬斷夏侯的一隻手。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馬賊是為了他而來,他自然能夠隱約猜到最遠處的那與馬賊氣質不太相似的十餘騎究竟是何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