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二天,他便直接跪在了舊書樓外。
跪了足足好幾個日夜,滴水未進,直到跪暈了過去為止。
來往的書院學生雖然看到了,卻大都裝作沒看到,包括曾經和鍾大俊關係頗為不錯的好友謝承運,最終還是舊書樓的那幾名青衣出面將昏迷的鐘大俊拖走了事。
畢竟,他們不可能看著一名書院學生死在這裡。
舊書樓二樓,徐川依舊如同平日裡那般靜靜看著書,只是比起往日,如今這二樓倒是更顯得安靜了許多。
有不少人隱隱用目光悄然打量著徐川,有熾熱也有敬畏。
神符師三個字,在整個天下,都有著彌足輕重的分量。
這時,一名穿著勁裝,看起來頗為幹練的女孩咬了咬牙,走上前,忍不住說道:「徐大師。」
徐大師?聽聞這個稱呼,徐川饒有興趣的抬起頭,打量起了這個女孩子。
他目光雖然平和,在那女孩眼中卻彷彿洪水猛獸一般,令她分外緊張,整個人彷彿一根弦繃在了一起。
徐川挑了挑眉,道:「你很怕我?」
那女孩點了點頭道:「不,不怕!」似乎意識到自己的不妥,她立刻又搖了搖頭道:「怕,啊,不怕!」
不得不說,徐川當日那一道十字元實在是給了她極大的心理陰影,以她向來爽朗的性格也變得如此拘謹了頭和搖頭都有些分不清了。
一旁,正描著簪花小楷的餘簾輕輕放下那根細長的毛筆,溫和道:「司徒依蘭,這裡是書院,你不必如此恐懼。」
許是餘簾溫和淡雅的語氣和態度影響了她,很快司徒依蘭便放下了心中的緊張,道:「知道了,先生。」
話落,她又將目光落在徐川身上,說道:「徐大師,您這等高人如同天上的雄鷹,想必不會輕易和山縫中的螻蟻過不去,不知道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饒過鍾大俊一次。」
鍾大俊跪在舊書樓外的事情徐川自然是知道的,但這些事情在他眼中本就無甚重要,自然更是懶得理會。
他看著司徒依蘭頗為有趣的問道:「你與鍾大俊關係似乎沒有那麼好,他往日的那些好友畏懼一名神符師的影響力,至今無一人出面為他說話,你倒是膽子很大。」
聞言,司徒依蘭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道:「我知道鍾大俊當日的行為不妥,也應該受到懲罰,但我認為罪不至死,所以作為同窗,我認為我有必要為他說一句話,不論結果如何。」
徐川認真的說道:「我也並未要他去死,不然他也活不到現在,一名神符師有一萬種辦法可以輕易殺死他這樣的普通人,但是,只因為他跪在那裡,所以我便一定要原諒他嗎?」….
司徒依蘭沉默了片刻,道:「您確實沒有義務原諒他,但公主已經發過話,如果他無法取得您的諒解,便會將他驅逐出書院,清河崔氏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一旦鍾大俊被驅逐,他便必死無疑,您或許不清楚這件事,但我必須要跟您說清楚。」
「公主?」徐川自語了一聲,道:「她倒是夠狠心。」
他看著司徒依蘭忽然笑了起來,神情和煦道:「我欣賞你的勇氣和誠實,希望你能永遠保持這一份仗義執言的初心。」
言罷,他看向了一旁的餘簾,問道:「三先生可否借紙筆一用?」
餘簾微笑道:「自然可以。」
一旁司徒依蘭有些激動,又有些說不出的雀躍。
她似乎被對方誇獎了?
看著一襲白衣的徐川提筆寫字的姿態,強大的魅力撲面而來,令她心臟莫名的便是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徐川簡單的寫下「諒解」兩個字之後,便將這一頁宣紙遞給了司徒依蘭,道:「把它給鍾大俊,想必李漁便不會再抓著此事不放。」
司徒依蘭楞楞的接過這張紙,有些迷糊的應了一聲,道:「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