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他們想把範閒吃了,而是這府裡的規矩便是,但凡他在府中吃飯,必須將每一道菜都嘗過,表示滿意之後,別人才允許吃。
按理說,徐川是不知道這個規矩的,但他是客人,主人若不說,他自然也不方便先動筷子。
範閒拉過幾盤菜,瞅了一眼徐川道:“大哥,你不知道我們澹州的風俗,但凡有客人來,都要主人先試了菜,滿意之後才能給客人吃,以表示對客人的尊敬。”
徐川點頭,表示理解,伸了伸手,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於是整個膳堂,就只剩下了範閒咀嚼飯菜和喝湯時輕微的綴吸聲。
範閒吃的很慢,看上去也很香,但在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吃飯,放在徐川身上,他大抵很難習慣的。
他只能說,為了防備要毒害自己的人牽連到身邊的人,範閒也已經十分努力了。
比起小說和電視,親眼看見這一幕,讓徐川對範閒有了一層更深的觸動。
許久之後,範閒吃完了所有人的菜,甜甜的笑了起來,指著一盤清炒竹蒿,對著下人吩咐道:“這盤菜我喜歡吃。”
丫鬟僕從們頓時如聞仙樂,沒事的人終於可以先去後院吃飯了,當然也有一個僕從單獨去了廚房,將剩下的所有清炒竹蒿全部端了上來,放在了範閒的身前。
等他給老夫人行了禮,遞了飯,這才笑嘻嘻的對徐川說道:“大哥,可以吃了。”
徐川拿起筷子,指了指他身前的那兩盤清炒竹蒿,說道:“我挺喜歡吃這個的,不如分我一盤?”
範閒犯了難,他眼珠子一轉,說道:“大哥,這東西性寒,吃了容易傷腸胃,還是算了吧。”
徐川笑道:“我在東夷城,吃過的美食無數,能傷我腸胃的,我倒還真想試試。”
範閒還想再勸,老夫人忽然開口了。
“好了,客人既然想吃,就給他吃好了,你這般做派,傳出去還以為我司南伯府怠慢了東夷城的客人。”
見老夫人發話,範閒只能無奈的將一盤清炒竹蒿端到了徐川身前。
徐川吃飯看著很斯文,但速度可著實不滿,範閒那邊剛吃了兩筷子,徐川面前的這盤清炒竹蒿就吃了個乾淨。
範閒那邊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阻攔都阻攔不及。
他看著徐川試探的問道:“大哥,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徐川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麼這麼問?”他伸手夾過一塊肉,道:“你看我這像不舒服嗎?”
他吃了兩口,忽然指了指範閒面前的那盤清炒竹蒿,出聲問道:“要不這盤也給我得了。”
範閒怔怔的看著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不信邪的夾了一筷子竹蒿開始咀嚼,很快,神情就變了,不出意外,這菜裡必有毒。
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是鑑查院那些密探常用的劇毒‘貓釦子’。
這種毒不會立刻發作,而是要等毒隨著血液入了全身,才會致人死亡。
但若是劑量大的話,發作的時間也會提前許多。
而那一整盤的清炒竹蒿,不論怎麼看,劑量都已經嚴重超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