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抹白玉之光隱約間表現出來的強悍之意,卻似乎不輸於龍樹聖僧和李當心二人金剛至境的佛軀。
這傢伙是又在煉體之道上走出新路?
張扶搖心中感慨,但看到徐川此刻周身發黑,唯有一件殘破的內襯裹著下身的狼狽姿態,不由哈哈大笑道:“你這囂張的小子也有今日!”
徐川暗恨不已,狠聲道:“你這老不修,且吃我兩劍!”
這老傢伙出了兩招,居然依舊未曾顯露出他那一身磅礴的儒教氣運。
他縱有萬般手段也施展不開,既然如此,他便出手將其逼出來便是!
天魔解體大法發動,浴血異能啟用,剎那間他便從天象,一躍踏入陸地神仙,甚至不斷還攀升隱有踏足天人的氣息爆發出來。
只見他左手紅螭,右手胸臆。
一劍滅蒼生,一劍蕩不平。
一左一右,雙劍同時斬出。
轟!
兩道驚天動地的劍意眨眼間刺破了道德林周邊的無形屏障,恐怖的氣勢轟然間席捲整個上陰學府。
此刻,幾乎所有上陰學子都渾身顫抖,既有著對殺戮和血腥的畏懼,亦有著要當今天下不平的勇氣浮現。
他們只覺自己彷彿變成了兩個人一般,精神幾乎奔潰。
大意湖畔,徐渭熊也是忽覺兩股驚人的劍意湧來,不過以她二品的修為倒也不似那些沒什麼修為在身的學子,雖然心中駭然,卻依舊能夠勉強保持平靜。
但下一刻,她卻眉頭輕皺,因為她在這兩股劍意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紅螭!
這是她幾乎日夜不離身的佩劍,對於紅螭的氣機她自然極其熟悉。
是那個傢伙在和人交手?
他竟如此強大,那與他交手的又是何人?
懷著些許好奇,她強頂著壓力,向氣息爆發的地方趕去。
道德林中,徐川兩劍蓋壓整座太陰學宮,看似驚人,實則卻遠比不了張扶搖出手時的圓融如意。
張扶搖可以將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地,而他卻無法收束自己的力量,這說明二人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天差地別。
不過也正常,畢竟徐川此刻幾乎隱約媲美天人的恐怖力量大多來自於短暫的爆發,並不屬於他真正擁有的力量。
與其說是掌握,不如說是宣洩罷了。
下一刻,兩劍橫空,一道血色劍氣和一道青色劍氣幾乎不分先後的向張扶搖斬落。
隱約間,似乎一生一死,有著陰陽之韻味流轉。
張扶搖微笑點評道:“以指玄真意駕馭陸地神仙的實力,雖然粗糙,倒也有些潛力。”
他搖了搖頭道:“既然你小子使劍,那老夫便也讓你看看何為儒衫仗劍。”
話落,張扶搖抬起手臂,懸空一抹,便有三尺青罡劍氣凝聚而出。
他只是簡單的一招持劍式,便彷彿輕而易舉的擋下了徐川那驚天動地的兩道劍氣。
劍氣相持,竟是一寸都不可進。
直到這一刻,徐川才終於意識到,能夠將踏入天人境界的徐鳳年都打的無力招架的張扶搖,這在人間活了八百年之久的儒聖究竟有多麼可怕。
他雙手下壓,竭力維持著此刻的僵持之勢,‘太昊蒼元瞳’時刻搜尋著被張扶搖隱藏起來的儒教氣運,尋找著破敵之機。
然而,張扶搖卻是忽的一揮袖,散去了那三尺青罡劍氣,自語道:“千秋興亡也不過在書中一頁翻過,爾等這般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的武夫,又算得了什麼?”
一剎那,他周身天地一變,似乎自成一個世界,而此刻的他彷彿當真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抬手蘸了蘸口水,翻了翻面前看不見的一本書。
翻過一頁。
徐川斬出的血紅劍氣便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