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她回宮,算算日子,她在衛府也住了兩個來月。這兩個月裡,她幾次向成庸示好,恰都被成庸無視了。無論是一同賞月,還是一同散步,成庸好像從來都沒有陪她做過什麼,除了在她哭泣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寶曦扁扁嘴,依舊沒敢把話挑明。其實大少爺喜歡蘭府小姐的事情,已經是盡人皆知,雖然衛東書明確的吩咐過,誰也不許提及此事,但大家也都不傻,這點兒人事還是看的明白的。只是這公主不知道罷了。
大少爺不願意跟公主多說,處處也都躲著公主,這就已經說明一切了。偏偏公主又直率又天真,竟然當面跑去質問。公主是先帝指給大少爺的,這門婚事就算不想接受,也沒法兒拒絕。
“你說,他那天跟我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啊?他說他送過我一塊四四方方的硯臺。他若是心裡沒有我,為什麼要接受我的香池呢?若是心裡沒有我,又為什麼要送我那方硯臺呢?”宬香知道這硯臺就是那個被太子府下人弄混了的禮物,只是自己無緣得見罷了。
寶曦抿抿嘴,這還不明白嗎?四四方方的硯臺,就是無圓(緣)吶!連她這個小小的丫頭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為什麼金枝玉葉的公主卻不懂?難道真是當局者迷?
宬香搬過一匹綢緞,在身上比了比:“我知道,他是嫌棄我不會針織女紅,不會詩詞歌賦。這又有什麼,我現在不會,可我又不傻,我想學,自然是能學會的。他要是為了這個厭棄我,豈不是先入為主了?難道我就不會有所改變嗎?”
寶曦不說話,宬香便扭過頭去問她:“你說,若是我給他親手做一件衣裳,他會不會對我有所改觀?”
寶曦低著頭:“大概……”
宬香嘆了一聲,道:“問你也是白問,你又知道些什麼呢?”
車馬緩緩駛進宮禁,宬香輕輕掀起轎簾向外望去,宮中一如從前那般*肅穆,只是已經改朝換代。先帝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蕭容深的偽皇帝時代也已經結束,如今是大楚新皇登基,宮中一派景象都是簇新的。
簇新的宮燈,簇新的旗幟,就連城牆上內衛的服飾,也都是些新衣裳。
寶曦伏在車窗前,痴痴地望著窗外,貪婪的觀看著車外的景象。她一個民間孩子,從來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衛家大院在她的心目中已經稱得上是玉皇寶殿了,更何況這威嚴宏達的皇宮呢?
車子緩緩停住,車外傳來內監那尖利的嗓音:“恭請宬香公主換成登輿。”
宮女們掀開車簾,一個掌事宮女上前福了福身子,伸手把宬香扶了下來。宬香抬起頭,見容潤正站在車外,她歡喜已極,張開雙手撲了過去。容潤也許久沒見自己的這個好妹妹,自從他逃出京城,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
容潤拍了拍宬香的背,道:“讓六哥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
“胖了,衛家待我很好,服侍無不盡心盡力。六哥,我好想你。”宬香笑著,卻覺得嘴裡有一個鹹味。
容潤抬手用手背擦去了宬香臉頰上的淚,笑道:“是胖了,臉蛋都圓了,看來衛成庸沒有虧待你。”容潤說著,自覺的鼻子有點兒發酸:“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哭什麼?皇上要我在這兒接你進去,別耽擱了,皇兄也很想你。”
宬香不想坐什麼轎攆,只想攬著容潤的手臂一起走進去。
“六哥,聽說皇嫂有身孕了?”宬香歪著頭,望著容潤的側臉。
“是,聽說已經四個月了。”容潤看著宬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衛府的人也有這個毛病,說話吞吞吐吐的,久而久之,宬香都習慣了。宬香笑道:“六哥,你怎麼了?有話就說嘛,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容潤溫然一笑,是啊,吞吞吐吐的,倒不像是他了。
“衛府的人都好嗎?”
“挺好的啊,衛府的老太太今年都快七十了,身子骨還很硬朗。還有衛家的那位俞姨娘,就是成庸的母親,我最喜歡她的為人了。又溫婉,又和善,做女人就該那個樣子。”宬香嬌俏的望著容潤。
“做女人……”容潤嗤笑道:“你這小小的年紀,還懂得怎麼做女人了?”
“回王爺的話,公主在府上的時候,已經在學針織女紅了,琴棋書畫都有長進,連教藝的師傅都誇獎呢。”寶曦笑盈盈的說道。
容潤回頭望了她一眼,這個丫頭倒是臉兒生。
宬香笑道:“哦,這是我從衛府帶回來的丫鬟,叫寶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