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條手臂鋼筋鐵骨一般,守財自知抵擋不過,若是跟他硬拼,鐵定要吃虧。便似個姑娘家一般服了軟,拍拍那人的手臂,道:“我不喊就是了。”
姓和的鬆開手,毫不見外的坐了下來,拿過桌上的茶壺便自斟自飲起來。守財扁扁嘴,敢怒不敢言,也坐下陪笑道:“和兄來這兒,是有什麼見教嗎?”
姓和的吐出一片茶葉,道:“看來你的日子過的也不過如此,這茶也忒澀了。”
守財呵呵一笑:“宗主府的下人就是這般待遇,再說,這茶……”
守財轉念一想,便把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他這茶雖然是去年剩下的,但也是去年的明前鐵觀音,正經的好茶。還是宗主喝不了,賞下來的。鍾媽媽見他勤勉,分了一罐兒給他。
這茶本是好的,不過是因為放涼了的緣故,味道才變得苦澀。守財望著對方那兩根粗壯有力的胳膊,便不敢再往下說了。
要是對方覺得自己在笑話他沒見過世面,一時惱了又該如何是好?他那拳頭,鐵錘一般,一拳下來管保把他天靈蓋打的粉粉碎。
“嗯?”姓和的挑挑眉,納悶的望著他。
“哦,我是說,我一個下人,能喝到茶已經很難得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上品呢?”
那人嗤嗤笑了,搖搖頭:“誰說下人就喝不得茶?只要得主子歡心,別說是茶葉,就是金葉子,也是賞得的。”
守財見他並沒懷疑,心裡一陣暗喜,看來自己是成功躲過了一拳了。
“這麼說,和兄在和親王府當差,日子一定過得風生水起了?”守財雖還不知道他來這兒究竟是要做什麼,但給他戴幾頂高帽子總是不會錯的。
那人微微自得,欲揚還抑道:“哪裡哪裡,不過是在主子手下,混口飯吃。”他揚揚下顎,目光落在桌上的十兩銀錠上。意思是這十兩銀子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守財有些小聰明,當即把銀子塞進了那人的手中:“和兄,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十兩銀子孝敬哥哥,哥哥千萬別嫌棄。只當是弟弟我的一片孝心了。”
那人拿著十兩銀子,欲迎還拒,三推兩讓就把這銀子踹進了自己的懷裡。守財替他斟了一杯茶,道:“和兄,咱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自然。”收了銀子,自然不好再板著一張臉,姓和的漸漸和軟下來。
“那,和兄這次來?”守財已經連續問了好幾遍,雖然那人沒有回答的意思,但他還是忍不住試探。
那人終於冷笑一聲,道:“兄臺已經大難臨頭,兄弟我特意前來相告。誰知道竟撞破了兄臺的好事,還請兄臺勿怪。”
守財急忙擺了擺手:“剛才就是一場誤會,和兄也不必掛在心上了。不知和兄說的大難,指的是什麼事?”
那人冷眼瞥了床上的花月一眼,道:“衛宗主已經對仁兄起了殺心,只送了個女人過來,仁兄就放鬆警惕了嗎?”
殺心?!守財騰地一下跳了起來:“卻是為何?”
那人也緩緩站起身,厲色盯著守財:“為何?難道兄臺心裡沒數?兄臺殺了周玉,還真以為能騙過衛宗主的眼睛嗎?她不過是把你當做雞肋罷了。”
“雞肋?這話怎麼說?”
“令兒是衛宗主的貼身侍女,別說人不是她殺的,就算真的是,你以為衛宗主會忍心叫她死嗎?”姓和的冷笑一聲,道:“她之所以這樣做,不過是想釣我上鉤。”
“嗯?”守財聽不明白,呆呆的望著他。
“哼,朽木不可雕也。”姓和的罵了一聲,拉著守財到了床邊,指著床上的花月,道:“衛宗主明明知道你們兩個有姦情,還殺了周玉,為什麼不動你?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被和親王逼入絕境,她現在無非是想借周玉的事情把我勾出來。或殺或用。周玉是誰殺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而且衛府裡有個兇手。不然,你以為你編的漏洞百出的鬼話,真能騙的了她嗎?她不過是嫌追究真相太過麻煩,這才叫你逃脫一死。”
“既然有了兇手,那還……”
守財一句話還沒問出來,姓和的便似他肚子裡的蛔蟲一般:“有了兇手,她也不會放過你。你也不想想,是誰讓她最信任的侍女蒙受冤屈?是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使陰謀詭計?衛元熙睚眥必究,她不可能容你活的太久,還有你的女人。”
姓和的冷笑一陣,笑的守財毛骨悚然:“縱然你們現在濃情蜜意,也不過是臨終前的狂歡罷了。”
“我還是不明白,就算衛宗主要殺我,這跟和兄又有什麼關係?和兄在和親王手下當差,出手救我這個無名小卒,該不會只是出於同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