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元熙擺擺手:“不關掌膳的事兒。我是忽然想到了別的事才覺得難受。”
鍾媽媽在元熙背上撫著:“娘娘,您沒事兒吧?要不請個太醫來瞧瞧?”
元熙搖搖頭:“不必了,這面很好,只是那個魚字不要再提了。我實在聽不得那個字眼兒。”
鍾媽媽應了一聲,抬頭看見容湛已到亭外,忙福福身子:“奴婢見過殿下。”
容湛抬抬手,示意鍾媽媽起來,一手扶過元熙:“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他一抬眼看見桌子上放著的半碗麵,不禁皺皺眉頭。這面端上來之前的賣相本就一般,被筷子攪了攪便更醜了。
“這是什麼東西?誰叫你們給太子妃亂吃東西的?”容湛說著就帶了幾分薄怒:“孤不是說過要宮裡的掌膳來準備膳食嗎?”
丫鬟僕役跪到一片,鍾媽媽也忙跪下。
元熙忙拉住容湛:“你別怪他們,這面挺好的,我剛還吃了半碗呢。”
容湛聽見她吃了半碗,怒氣便消了一半:“那你剛才怎麼不舒服?”
元熙微微笑道:“我方才覺得這面好吃,就問鍾媽媽是什麼面。鍾媽媽說這是魚面,我一聽那個魚字,覺得有點反胃。這也不怪鍾媽媽,實在是我這些日子胃口太刁鑽了。”
不知者不為過,容湛自然也不會去責怪鍾媽媽,他低頭看了看,魚面,魚在哪兒呢?
鍾媽媽忙上前解釋,將掌膳的做法說了一遍,容湛呵呵笑道:“這法子倒是挺巧,太子妃不愛吃魚,鍾媽媽若是不說名字,還真叫掌膳瞞天過海了。”
容湛再沒跟下人們說什麼,鍾媽媽會意,便叫人把碗筷撤下,紛紛退到遠處。容湛一把將元熙攬在懷裡,抱在他膝上,這些日子她清瘦不少,容湛心疼的望著她。元熙溫然摟住他的脖子,道:“父皇叫你什麼時候回東林?”
“這幾日吧。”容湛將她摟得緊了些:“捨不得走,可有不能帶著你,你這身子骨經不起顛簸。”
“傻子,我不是在府裡等著你嗎?”元熙親暱的倚在他身上,冰涼的鼻子尖兒蹭在他鬢角邊,蹭的他癢癢的。
“我是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元熙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呢?再說,還有鍾媽媽在我身邊呢。”
“也就是鍾媽媽,還能叫我放心些。”容湛道:“我不在你身邊,凡事要小心,千萬別逞強,你現在懷著孩子,身子不方便,我看那些眼紅你的人也不會就此作罷,你千萬別一時蠻幹,著了別人的道。”
“嗯。”
元熙雖然應了,但卻不大相信自己會被人算計,畢竟重生以來,她都是穩贏不輸的,怎麼偏偏容湛一走,她就會栽跟頭呢?
“這些日子若是進宮,也要小心,宮裡那個趙樞還沒逮住呢。”容湛說著便咬咬牙,說起來還真是邪門兒,大內侍衛高手如雲,偏偏抓不住一個十四歲的小太監。
“趙樞的事兒,趙可貞知道嗎?”元熙問道。
容湛不知道,畢竟趙樞還沒有被抓住,趙樞行刺公主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還無從得知。和趙可貞的關係,目前也無法定論。容湛雖然厭惡趙可貞,但還不至於冤枉她。
“你放心吧,今日退朝後,我去見了父皇,把你有了身孕的事情跟父皇說了。有父皇關照,你會沒事兒的。”
元熙有些驚訝,他告訴的竟是父皇,而非他的母后,想必他也知道母后對元熙還是有些芥蒂的,想的倒是很周到。
元熙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這一回去,什麼時候再回來,不會我生孩子的時候你也不在我身邊吧?”
容湛笑著在她唇角吻了一下,一手撫上她平坦的小腹:“怎麼會?你生孩子的時候我肯定要在身邊陪著你啊。”他眨眨眼睛:“原來你這麼依賴我啊?”
元熙撅了嘴:“誰依賴你了,我不過是怕孩子生下來,問我他爹長什麼樣兒,到時候我就只能指著一張畫像告訴他了。”
元熙起了身,將髮間簪環撫了撫:“要真是這樣,我就叫個畫猴兒名家來給你畫一張。”
容湛笑著拍拍雙腿:“哎呦,腿麻了。”
元熙一滯:“好啊,臭阿湛,你是嫌我重咯?”
他望著她,溫然笑著。拉過元熙的手,扶在自己心口:“你在這兒有多重,你不知道嗎?”
元熙莞爾笑了,恰時掌膳端了剛剛烹製好的炒飯來,共是兩碗。
“聽秦順說,你這飯還沒個名字?”
掌膳點點頭:“臣斗膽,求太子爺給賜個名兒吧?”
容湛舀了一勺飯,紅豔豔的飯粒內藏青綠的豌豆黃澄澄的玉米,醬汁兒醃漬的細豬骨頭。恰好是五色,如五種瑰寶,一勺子茄子汁兒油亮,味道酸甜。
“要不就叫五瑰飯?”容湛問道。
掌膳一愣,細細思量了片刻,拱手道:“回太子爺,小人以為,還是應該叫八瑰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