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深淡然瞥了他一眼:“你對盧盛林誤解甚深吶?”
“反正我就是看不上他,裝腔作勢的樣子。”高秉延冷了一眼。
“私鹽的事兒要不還是放一放?”蕭容深問道。
“殿下,不能啊!”高秉延跪了下來:“殿下什麼時候都能退,偏偏這個時候不能退。箭已離弦,殿下要是這個時候反悔,會讓手下的人寒心的。他們千里迢迢來投奔殿下,為的就是做出一番驚天偉業,要是讓他們覺得您優柔寡斷,他們就會倒戈的。咱們無異於自剪雙翼啊!”
“你的意思是?”
“硬著頭皮也要上。”高秉延一拱手:“殿下,您要是不放心,我親自去辦。”
“不必了,你要是親自去做,反而會落下口實。”蕭容深撫掌猶豫了一會兒:“其實,本王也看不出這其中有什麼不好之處。只是叫盧盛林一說,心存疑竇罷了。”
“盧盛林?”高秉延嗤之以鼻:“他不過是個食樓老闆,他哪裡懂朝廷上的事兒?殿下怕是被他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唬住了。”
蕭容深搖搖頭:“盧盛林這個人,眼光很毒。”
高秉延沒說話。
“罷了罷了,本王要回府了。”蕭容深站起身,頭上一陣暈眩,還是疼痛欲裂。
蕭容深摸摸腦袋,這個流霜還真是個烈性女子,下手真是夠狠的。她要是個男人,這一瓶子砸下來,會要了自己的命。
蕭容深舔舔嘴唇,眼前又浮現元月的面孔。
“美人如花隔雲端。”蕭容深捻著腕上一串白玉佛頭。
“殿下說什麼?”高秉延問道。
“有些人看著不起眼,但是越品越有味道,高相,你說呢?”蕭容深扯扯嘴角,壞笑起來。
高秉延也知道他說的正是元月,一垂眼瞼:“殿下是一時興起,還是?老臣若是沒記錯,殿下前幾日還說過愛衛元熙。”
“愛衛元熙,也愛衛元月。衛元月雖然不敵她妹妹,但聊以慰藉。”
高秉延不以為意:“不除卻巫山不是雲。”
“高相,這你就不懂了,螃蟹是一定要吃的,但賽螃蟹也可以解饞吶!”蕭容深在他肩頭拍了拍,背過手走了。
高秉延長長舒了口氣,幸而,販私鹽的事情還是照常繼續下去了。要是因為盧盛林那小子一句話,就把這事兒斷了,那他才要罵娘呢。
盧盛林,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高秉延皺皺眉,把桌上一把放涼的茶飲了。
“來人!”高秉延吼了一聲。
樓梯上噼裡啪啦跑上兩個帶刀的隨從:“大人。”
“傳信去東林,一切照舊。”
高秉延合上眼睛,掩蓋了那隱隱閃爍的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