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說完,就直接去拉幻蕪要走。
“站住。”長絕直接站起身來,動作看上去急切,可臉上還是毫無表情:“誰說讓你殺人了?”
既明轉身,含笑看著長絕:“那尊上的意思是?”
長絕的目光掃了幻蕪一樣,又飛速地移開:“隨便安置在什麼地方,總之別讓我看見就是。”
“是。”既明躬身應道,順便斜目看了身後的幻蕪一眼:“謹遵上命。”
幻蕪跟既明走在寢殿外的迴廊上,看上去神思恍惚。
“怎麼不說話?”既明側過頭看著她的樣子,忽然很想得知她此時是什麼感覺。
“人也見到了,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這下該輪到你了吧?”既明直接站定,轉過身擋在幻蕪跟前。
幻蕪皺著眉頭,心緒煩亂,她抬頭看著既明,說道:“其實你要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十年了,不用你要求,我也會完成。”
“果然。”既明看上去也沒有多高興,“這樣最好,我會專門給你找個地方完成之後的工作。”
看既明對她說的話並沒有顯示出多麼驚訝的樣子,幻蕪也沒有多在意。畢竟她已經見識過既明這人的縝密周全,對他知道自己的事她也不覺得有多意外。
既明剛要轉身,就被幻蕪拉住了衣袖,他垂眸就見到她一張格外彷徨的臉。
“你先告訴我,長絕究竟怎麼了?他為何……”幻蕪聲音輕顫,顯示出她此刻內心的無措。
既明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看著那隻緊拽著自己袖子的手,表情有些莫名。
“他為何記得你,卻又不願意見你,對嗎?”既明移回視線,衝著幻蕪笑得如春風拂面:“因為我在他醒來之前,抽掉了他神識當中的情慾、愛慾,七情六慾中沒有了喜和愛,只剩下了憎惡和怒怨。如果他對你只有愛沒有怨恨,那他就會忘記你。可你看看他的樣子,他不是不記得你,只是不愛你了而已。”
幻蕪瞪大了眼睛,拽住既明衣袖的那隻手也鬆開了,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她的眼神空洞,有些呆滯地看著既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很簡單,因為我要一個只有權欲的生死主宰者,其他的情和愛,都是多餘的廢物,只有拋棄了才能成為無情無愛戰無不勝的魔尊啊。這樣的人註定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影響,那些貪生怕死顧慮諸多的神仙,誰還能與他匹敵?”
幻蕪看著無比興奮的既明,心中憤恨無比:“可他是個人啊,你這樣做只是把他當做了實現你野心的武器而已!”
“是啊,我從未否認過這些,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這是上天給我的一次機會,也只有他能祝我實現願望。薈明的願望由你幫他實現,那我的願望又怎麼不能讓長絕幫我實現呢?”既明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也不用這麼生氣,拋下那些無用的情感,你的長絕只會成為天下霸主,還有比這更讓人愉悅滿足的事嗎?”
“夠了!”幻蕪使勁掙脫開既明的鉗制,腦中似有什麼被打通了:“你去死靈之境得到琅玕鏡,就是為了抽取長絕魂魄中的情與愛?這一切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
既明看上去非常得意:“不止,不妨告訴你,從一開始火鼠的局就是我設下的,我本來是想試探一二,沒想到長絕真的那麼爭氣,竟然真的讓他激發出火系真身。”他一邊說,臉上一邊露出痴狂的興奮之色:“還有云夢洲凌嶽遇上的那個鬼麵人,也是我。在祈支的時候,你曾懷疑過我的目的不是嗎?原因都很簡單,我就是在一步步安排這些磨難,讓長絕的靈力逐一被喚醒,所以你應該感激我才是,沒有我,哪有現在的長絕?”
幻蕪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背後的寒意像毒蛇一樣緊緊包裹著她,她看著既明,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你太可怕了……你利用這麼多人,傷害了這麼多人,只是為了實現你所謂的復仇大計?與你這樣的人生死愛恨,是我太笨了。你那些聽起來很有一番道理的言論,根本只是你利慾薰心的藉口罷了。這世上受苦受難的人那麼多,還有很多人選擇了愛,選擇了善良,選擇讓內心受到救贖,而不是像你這樣,罔顧他人生死,自以為這樣就可以主宰他人的命運,實際上你才是最可憐最悲哀的,你連最後的真善都拋棄了,你連對妻子最初的愛都拋棄了!”
“你所謂的對妻子的愛也是虛假的,你就是嫉恨命運不公,你羨慕那些沒有怎麼努力就得到命運眷顧的人,你妻子的死只是你宣洩內心不甘的藉口而已,你厭惡那些虛假的仙人衛道者,可現在的你比他們要卑鄙一萬倍!”
“夠了!”既明冷著一張臉怒吼道。
“長絕他也根本不是你成就的,成就他的是他自己!如果換做別人落入你這費心設計的這些陷阱,並不一定能走到最後,甚至不一定堅持得下去。每個人都會遇上不同的磨難,可每個人選擇不用註定了他們之後的走向,長絕獲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勇敢、堅持和善良的結果,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從來都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