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蕪看著心素,猶疑著問道:“之後呢?”
心素似乎是看出了幻蕪的想法,點了點頭:“她死了,她替既明擋了不少天劫,或許也是因為心中苦悶吧,她沒有認真救治過新傷舊傷,最終還是散神了。既明也是知道姑姑的情誼的,可畢竟心裡沒有她,或許是為了彌補他對姑姑的虧欠,他對我一直很照顧,在他一步步成為魔族護法之後,也沒有對我避諱,所以我在這裡出入無礙。”
幻蕪點頭道:“原來如此。”
“至於我,大概就是從開始的依賴,演變成了對他的痴纏吧。或許說,我最終活成了我姑姑的樣子,繼承了她的意志,為那個人付出所有。”心素自嘲著搖了搖頭:“居然跟你說了這麼多。行了,回去吧。”
幻蕪此時此刻才發現,眼前這個看起來頗為倨傲的鳳族女子,才是活得最孤獨的那一個。在她看來從既明處得到的照顧與憐惜也是得益於自己的姑姑,即便明知被利用,也甘之如飴。
“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你這麼一心一意為了既明,可你為什麼瞞著他來見我,還帶我來看這些,我想這恐怕不是既明的意思吧?”幻蕪一把拉住想要離開的心素。
心素看著幻蕪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冷:“就不能當我只是可憐你麼?現在你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在糾纏了,以免惹禍上身。”
心素拽著幻蕪就要走,卻被幻蕪使勁掙脫開了:“不行,我要見既明!”
兩人之間的氛圍霎時變得僵持起來,就在這時,一道頗為陰寒的聲音從簾幕後傳來:“見我做什麼?”
既明撩開黑簾,一眼就看到了兩人,他瞥了一眼心素,表情嚴肅:“看來是我平常太過放縱你了,你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敢私自放出重犯了。”
幻蕪明顯感覺得到心素在既明的注視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可她並沒有退縮,反而被抬起頭來與既明對視:“我還不是在幫你,這麼久了,你要做的事情不是半點進展都沒有嗎?你明知道……”
“夠了!”既明狠狠地瞪著心素,“我要做什麼,何時輪到你置喙?”
心素咬了咬下唇,眼中漸漸浮現出溼意:“我只是想要幫你……”
既明見她這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眼中凌厲消去些許,可語氣還是嚴厲的:“你好好的活著就是幫我的忙了,我不想連最後答應你姑姑的事都做不到。心素,你終歸是天界仙子,還是早早會天界去吧。”
“你,你要趕我走。”心素看起來非常傷心,“我知道你對我好都是因為姑姑,這麼多年,該還的你都還了,我要做什麼是我自己的事!哪怕像你一樣成為墮仙我也願意!”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心素說的話,既明冷冷地看著心素,心素又驚又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做什麼樣的選擇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不後悔,誰也管不了你,只是你不要妨礙我的事,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既明指著一旁的幻蕪,對心素說道:“像她,你就不能碰。”
心素捂著臉,之前那種傷心的狀態卻收斂的許多,看上起竟然還比較平靜,她抬頭看了幻蕪和既明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好,我不碰。不過你這樣關著她可無濟於事,還是你對自己的本事這麼沒信心,擔心長絕見到她會壞事?還是……你寧願大費周章,也不願意用眼前的這顆棋子?”
心素的目光也凌厲起來:“你心軟了?”
問出這個問題,她不等既明回答,自己又接著說道:“我倒是希望我想錯了,像你這樣的人,怎麼還會有什麼憐憫珍惜這樣的情感,你不是自詡感情最壞事嗎?莫不是長久的孤寂,盡也能讓你這顆鐵石心腸動了心?到頭來,不僅我姑姑沒得到你,原來你那命運悲慘的妻子,也被你背叛了……”
心素話未說完,就被既明一掌打倒在地,他疾步上前掐住了心素的脖子,眼中殺意漸盛。
幻蕪嚇了一跳,連忙撲上去拉著既明的胳膊:“你瘋了?快撒手!”
“瘋了?我早就瘋了?輪不到你們來告訴我這個事實!”幻蕪那點力氣根本動不了既明,反而被既明一甩就甩了出去。
心素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卻毫不掙扎,臉上甚至帶著一些嘲諷的笑意,看得既明更是惱怒。
幻蕪急了,直接朝既明喊道:“你殺死她對得起她姑姑嗎?就算你對她半點憐惜也無,也要感念她姑姑在你最孤獨無依的時候仍舊守在你身邊吧?那些時光還她一條命還不夠嗎?”
既明頓了頓,轉頭看著幻蕪:“怎麼,那些事她都告訴你了?”
幻蕪一時摸不清既明的想法,可話一說出口又不得不認,只能點頭:“她是說了一些。”
既明略鬆了鬆掐著心素的手:“那我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幻蕪繼續點頭。